那个年代的“国画”
只要是上个年纪的人,就都会有印象,那是怎样一个年代。虽然那个年代已经成被历史尘封,但是记忆是不容易被磨灭的。
那个年代,全国上下一片混乱,幸亏军队没有乱,乱是主要特点。从中央到地方,到处是“政治运动”,“阶级斗争”,“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一切都是“政治挂帅”。大运动包括着小运动,批判“三自一包,四大自由”、“反修防修”、“整建党”、“揭批林彪”、“批林批孔”、“评法批儒”、“评水浒”。三天两头开会,开批斗会,忆苦思甜会。有人提出不要搞阶级斗争了,结果被批判为“阶级斗争熄灭论”。工人不工作了,农民不种地了,学生不上课了,全部参与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阶级斗争是刚,其余都是目。”“抓生产,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否则就是“白专道路”、“唯生产理论”。
“斗私批修”是经常性的,谁也不敢说发家致富,搞一点小自由,不然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就要被割“尾巴”。这种思想叫“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广播里常听到的声音是“当前形势一派大好。中国共产党自建党以来,在党中央英明正确领导下,最先粉碎了陈独秀,王明、张国焘,高岗饶漱石几个资产阶级司令部,继而又粉碎了彭德怀、刘少奇、林彪几个资产阶级司令部......”
全国,到处是“文攻武卫”,“红卫兵拉练”。在河南,有两派斗得最凶,郑州的“二七”和开封的“八二四”。一开始是“文攻”,后来发展成“武围”。单见大街上,一支队伍穿过,打着旗帜,敲着锣,打着鼓,浩浩荡荡。前面是一辆解放牌汽车,汽车上架着高音喇叭,一路广播着。山头上,站满了年龄不同的男女人群。他们有的拿着红缨枪,有的拿着大刀,准备与对手展开血战。都说自己一派是革命的队伍,在誓死保卫红色胜利果实,保卫党中央。在农村,政治斗争一刻也没停止,全村一个队伍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游街,揪斗着村里的“地富反坏右”。这些“地富反坏右”头上戴着高高的纸帽,脖子里挂着纸牌或破鞋。一旁还有人高喊着他们的罪行,不时举手高呼打倒的口号,队伍的人们应和着。
文教界是重灾区。社会上,没有可阅读的书籍,好些古代典籍和名著被列为禁书烧毁,家家户户都保留一套“毛选”。新华书店里最多的就是革命的书本,仅有的几本小说,除了鲁迅、郭沫若的书籍之外,常见的就是浩然的《金光大道》、《艳阳天》、《西沙儿女》等。人人都得会背“老三篇”,人人都得戴纪念章,一天三祝愿。社会上人们什么舞都不会跳,但大多会跳“忠字舞”。文艺界说话作文须谨慎,一句话不合时宜就会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没有别的娱乐节目,《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社员都是向阳花》是经常传唱的革命歌曲,八个革命样板戏独霸天下。好些寺庙、石碑、石窟被毁掉,一切古代的文物统统被视为“牛鬼蛇神”予以扫除。知识分子是“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一心搞教学是“白专道路”“智育第一,分数挂帅”,讲礼仪是“师道尊严”。反潮流是时尚,交白卷是英雄。
这就是1966年至1976年那个年代的中国现实。后来《关于建国以来历史问题的若干准则》里定论,文化大革命是“十年浩劫”。卑之认为“文化大革命”就是“文明粉碎机”,以上就是那个时代的“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