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无感而记
带着身为一线教师值得欣慰的福利,几天前,我便得以与学生一起放假,告别工作岗位,离开郑州,回到老家。
这所名为古城、承载了我所有孩童时光的老村庄,在我立业已久的如今,尽管一年也难回来几次,但因为距离的不甚遥远,没有太多除却亲人之外的眷恋,所以每每再见,在我眼里,总也没有什么让人惊艳的变化。
这些天的气候有些变幻莫测。阴霾密布了一日,然后是两天的雨雪连绵,接着是今日的暖阳高悬。
像极了我的跟随环境变化而喜悲的心。
小熊在我家逗留了三日,见证了小我数岁的表妹大婚,帮着爸妈做了不少蒸炸煮烤的家务,更进一步感受了不避讳他丝毫的我家的生活常态,最后,带着需要详细与他妈妈沟通结婚事宜的使命,回了自己的老家。临走前,因为我的一点还未消解的小情绪,妈妈以为我不舍小熊离开,于是哽咽地过来劝我:若是因此,她愿意让爸爸护送,放手让我和小熊同去他老家过年。
其实,她不知道,我的内心,其实是存了许多莫名的惶恐。说到底,是对自己和未来的无信心,以及隐忧。我始终都明白:不是所有的家庭都会理想得一团和气,也不是所有得夫妻都能心照不宣地知冷知热,我所眼见的事实,真正步入生活而在一起的两个人,在生活的千锤百炼下,要么变得势均力敌般相似,要么是一高一低地互为补充。但对于小熊,对于我自己,在恋爱即将瓜熟蒂落的此时,我竟会有种看不分明的错觉。
昨天夜里我身体不适,妈妈趁此与我说了许多。关于婚姻孩子,关于经营生活。透过那些隐约含蓄的叮咛,我意识到,她不再把我当成孩子了。
傍晚,为了帮我锻炼身体,妈妈带我一圈圈地绕村散步。已近年关,街道已经有不少家户张灯结彩,西门口的大柳树,树干长得比碗口还要粗壮,一条欹斜的断枝散落路边,因着对神灵的迷信般的敬畏,尽管偶尔行走之碍,但无人敢上前挪动。
天色已晚,夜幕中,迎面有稀稀落落的村人,不时与妈妈客套寒暄,我裹着一身棉袍,趿拉着棉拖,毫无形象地随意绾起头发,瞧着一人也不认识,也无意于和人招呼。
爸妈找人算了俩适宜我们结婚的日子,今年是我在爸妈身边过的最后一个年。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舍下爸妈去小熊家里过年。只是,窝在家里陪老人的日子,的确又总是百无聊赖的。也是在思绪茫然的近来,我才意识到,为何很多离巢的年轻人,不愿选择再回家乡,所谓城市里落脚的拼搏常态,虽则辛苦忙碌,却也分外充实。
在年轮不饶人的此时,越来越波澜不惊的我,对于过年的理解,只剩下和家人团聚的闲暇,而没有分明的期盼。对于家乡的感受,除却这个有父母的老家,更是再无深刻的情感……
成长,是一次次的无言告别,而有关回乡的所感,唉,我竟有些不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