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秋白菜是最平常的乡愁。南华土著老品种，不包心不卷心，菜叶背面的绒毛微扎手，经过无数代人的选种培育传承才到如今。

秋白菜，因立秋播种、秋天移栽而得名，属十字花科，在十字花科众多姐妹中，数秋白菜最普通，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长得水灵可见，从不挑贫富，在老百姓家的房前屋后都能栽培，适应性强，方便栽种易管理，倘若大水大肥，则长势喜人，倘若清汤寡水，则努力地活成自己该有的样子，市场售卖价钱不贵，是老百姓餐桌上最常见的一碗菜，属于“百姓之菜”。

不同的烹饪方法呈现出不同的吃法，秋白菜煮汤是南华人餐桌上的一道家常菜，做法简单——炉火上白绿相间的秋白菜在锅里不停地翻腾着，红辣椒在炭火中散发出香辣呛鼻的气息，伴着火灰，用手指掐碎，放入白瓷碗里，在南华特有“菌味鲜”的加持下，浇上菜汤，就是一碗土土的蘸水。夹一箸软嫩的秋白菜蘸一蘸，放在嘴里，顿时，一种幸福满足感上头，秋白菜的清甜加上灵魂蘸水，相互映衬，温暖味蕾，这就是童年“家”的味道。

看着炉火中跳动的火苗，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光，回忆起孩童时跟随家人到田间地头劳动种植秋白菜的画面，到龙川江里取水浇洒“丫”字形嫩绿的小幼苗，在辛勤劳作地呵护下，一株株小苗逐渐长大，像极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绽放优雅，秀外慧中。晚秋时节，秋白菜长到筷子高的时候就可以食用了，嫩绿油油水灵灵的，一不小心，手感的体温都可以灼伤到它。龙川江是南华的母亲河，用它之水浇灌的秋白菜是市场上的极品，无数小商小贩仅凭“龙川江水浇灌的菜”的旗号就可以在大清早销售一空，食客们更看重的是龙川江水质好，所浇灌的蔬菜口感好，菜农凭借多年的售卖经验可以把控秋白菜的新鲜程度，从拔菜到售卖，可以控制在2小时以内，其中水分及营养不会缩减，新鲜无比。

秋白菜很普通，在餐桌上只是一碗汤菜而已，根本不算菜，但与老百姓有特殊的感情，无论在何种年代，何许家境，秋白菜从未在百姓家中缺席过，在那段贫困艰苦的岁月里，秋白菜成了“当家菜”，小康生活的如今，秋白菜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餐桌上。

“秋白菜烧汤，素白常青”。古辈传下的俗话，意思是人的一生要清清白白，朋友之间的交往不要存私心杂念，友谊才能长长久久。秋白菜一生经风吹日晒、雨打露侵、病虫草害，仿佛与天地争斗，从一粒微小的籽长成一棵秋白菜，它吸取天地之灵气，汲取日月之精华，嫩绿部分供人享用，黄叶不惜牺牲自我发挥着光和热；与风霜斗，其味甜绵。秋白菜经过风霜严寒的洗礼后更端庄稳重，更甜更爽口，不惧冰霜的“耐寒精神”，虽不能与高贵的腊梅相比，但在严寒冰霜的摧残下，秋白菜暂时“躺平”后积蓄力量厚积薄发迎风斗霜，能在命运风霜中奋斗，越挫越勇越清甜。

人到中年，虽然生活水平不断改善，但食用秋白菜的习俗从未改变过，除了童年的美好回忆，更多的是不变的初心，牢记我们这一代人肩上扛着的责任和使命。

油菜花开之季，也是秋白菜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后悄然离席之时，平凡的一生，都在以身饲人，不求索取，只为食者得到一份安逸的享受，慰藉一下心灵，期待下一个秋天的又一次约会。

我喜欢秋白菜的平常之味。

作者：韩晓燕（单位系南华县委政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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