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记者跟随科研人员来到中国科学院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以下简称“黄河三角洲站”),蒙蒙细雨中远远便看到试验站门前指示牌上的几行大字:用脚步丈量土地、用双手拥抱自然、用心灵感知世界。记者了解,这是中国科学院唯一的一个院级滨海湿地野外研究站,围绕我国滨海和河口湿地环境保护与生态建设国家战略科技需求,致力于滨海湿地生态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
这里的科研人员一直秉持着“耕读传家”的作息习惯,为黄河三角洲生态环境提供科学依据。一首由黄河三角洲站站长韩广轩研究员创作的《湿地守望者》生动记录了黄河三角洲站的科研生活:“春天,白茫茫的盐碱地,满眼的风沙、荒凉和贫瘠;夏天,毒辣的太阳,泥泞的湿地,让人抓狂和窒息;秋天,成群结队的蚊子轻易攻破了厚厚的牛仔裤;冬天,凛冽的北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脸上任意切割……”为此,记者选取了部分科研人员扎根黄河三角洲站的科研和生活片段,去聆听这些“湿地守望者”的故事。
中国科学院烟台海岸带研究所环境科学专业博士研究生 李新鸽
数据是科研的生命线
回顾往事,还记得2017年6月,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第一次来黄河三角洲站,还没来得及接受大蚊子的“欢迎”,就受到了野外大马蜂的频频“照顾”,心想这难道就是上天送给我的“本命年大礼包”?就这样,我在台站度过了六年的时光,从一个小师妹慢慢成长为一个大师姐,六年的台站时光不仅让我遇到了一群良师益友,更让我收获满满。十分感谢韩广轩老师,在硕博生涯中不仅教会我科研“捕鱼”的方法,还教会我许多做人和做事的道理,让我在人生成长的关键阶段受益匪浅。韩老师常说:“数据是科研的生命线,文献是科研的精神食粮”,在重视野外数据获取与整理的基础上,利用正确的方法阅读文献,以思考为牵引,通过对文献的总结归纳形成自己的思想。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台站平淡且漫长的科研生活中,我认为有两点特别重要。一是同学们之间的交流,无论是生活中的快乐和忧伤,还是科研上的困难和进步,彼此间的交流都能使大家保持情绪稳定,使科研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另一点就是努力获得的成就感。无论是生活或是科研工作,或大或小的成就感能够提供不断前进的动力,在科研和生活中形成一个良好的“正向循环”。作为即将毕业的大师姐,祝愿以后的师弟师妹们在攀登科研高峰中不断迈进!
鲁东大学地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葛嘉欣
在“潮汐森林”里跋涉
在黄河口淤泥质的潮间带上,潮汐奔流往复,由潮汐冲刷而成的潮沟,像一棵棵参天大树,生长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它们有粗壮的树干,主干向旁伸出一条条支干,支干上还有无数枝杈,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森林。潮沟肩负着潮滩湿地与海洋间物质、营养和能量交换的重任,维持和守护着滨海湿地上的生物多样性。这里承载着苇荡雾霭的清幽氤氲、群鸟齐飞的美妙壮观和大海泥沼的雄奇壮阔,此番生灵奇境是许多人心中的诗和远方。
我与潮沟相识三年,也曾惊叹于其雄阔的风光,但在做实验的过程中,更是感受到了它的艰险。潮间带主要是以粉砂淤泥质的土壤为主,再加上海水对其频繁的冲刷浸泡,潮间带的土壤黏性极强,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第一次踏入潮间带,头上顶着炎炎烈日,胳膊上还架着实验仪器,而脚下的水靴总是被泥土粘牢,我用尽全力才得以顺利完成一次迈腿前进的动作,没走几步,早已汗如雨下、腰酸腿疼,再看看这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的潮间带,我感到无比绝望。
刚接触潮沟时,我被潮沟的泥沼吞没过半截身子,脚和腿同时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紧紧地包裹着,其吸力越来越大,越来越紧,当时的我害怕极了。同行的伙伴们一边用力拽我的腿,一边用铁锹挖着深埋淤泥的我,最终大获全胜。而潮间带的危险远不止这些,潮汐顺着潮沟蔓延到潮间带的速度是极快的,潮汐来临,慢一秒可能就会葬身于此。
读研的这三年,让我深刻感受到了科研的不易,更让我对大自然多了一份了解与敬畏,她绮丽秀美又极具力量,感谢她对人类的恩赐,人类更要与她和谐共处。
中国科学院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工程师 赵明亮
把论文写在黄河三角洲广袤湿地上
从祖国的边陲小城来到了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沿海城市,从此,和美丽的黄河三角洲湿地结下深厚的缘分。如今,我在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学习和生活已5年有余,感谢每一位师生和许多可爱的人对我的帮助,让我从博士研究生有幸成为了一名台站的工作人员。
黄河三角洲站毗邻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研究黄河三角洲湿地水文、土壤、气候、生物等的天然试验场,需要我们具备长期观察、知识积累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科学离不开从1到N的思维方式,一个大的科学问题会衍生出一个个小的科学问题,一篇文章刊发后,紧接着就有第二篇和第三篇的思路涌现。从学生身份转变成工作人员,面对每年6000人次来站参观,感触最深的是这份工作必须要有责任心。我会继续保持学生时期的赤子之心,在这片热土上默默付出,挥洒汗水,把论文写在黄河三角洲广袤湿地上。
中国科学院烟台海岸带研究所环境科学专业博士研究生 魏思羽
与涡度技术共成长
我自2017年来到黄河三角洲站,就一直从事涡度协方差技术的相关研究。涡度技术主要应用于监测生态系统碳水通量的实时变化,为我们认识湿地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响应提供直观数据。自2010年以来,黄河三角洲站已经建立了5座涡度技术观测场,其中连续时间最长的数据集已经超过了13年,这些数据已经成为国内滨海湿地涡度监测中连续监测时间最长的数据集。
通过涡度监测,我们不仅有多篇SCI科研论文的产出,也会在每年通过监测公报的形式向社会公开我们的监测成果。涡度技术是我个人成长的“珍贵养料”,为我的个人研究提供详实的数据支撑,也教会了我如何去了解湿地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
未来,台站已经规划并初步建设了新的涡度监测站点,建成后的台站涡度监测体系将成为全国乃至全球滨海湿地涡度监测塔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我来说,除了学生时代的学习,毕业后的工作也很有可能继续从事涡度技术相关的研究,继续与涡度技术为伴。
中国科学院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高级工程师 初小静
关山初度 路在脚下
2012年本科毕业的我第一次来到黄河三角洲站就深深爱上了这里,一路走来,从硕士、博士、助理研究员到副研究员,已经在站上奋斗了11年。
我是一名技术人员,参与了台站立体观测体系中多个综合观测场和野外控制试验平台的建设,见证了台站从只有一个小型气象站到现在涵盖“天空地”立体监测体系的艰辛成长过程。我也是一名一线科研人员,独立进行文献阅读、试验布设、仪器检修、数据采集、写作和发表论文,在群落—生态系统尺度上揭示了滨海湿地碳循环关键过程的影响机制。同时,我还是一名6岁孩子的妈妈,每个月里有半个月时间野外出差,缺少了对孩子的陪伴和学业指导,但也只能把对孩子的这份愧疚藏在心底。
一路走来,我先后主持和参加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等10余个项目。关山初度,路在脚下,在这片荒凉又美丽的土地上,我愿用心血、智慧与汗水浇灌出美丽之花。
聊城大学地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田彬彬
向下扎根 向上生长
第一次听说互花米草这种植物的名字时,我便去搜索了一下它的“来历”,发现它果然是一种很“洋气”的植物。至今仍清晰记得,我第一次跟着师兄和导师去互花米草生长区,由于潮间带的地面比较湿滑泥泞,我们只能下车徒步前行,待穿上“装备”武装一番后,我们开始向着互花米草方向走去。
由于黄河北岸附近的互花米草生长位置比较靠海,距离比较远,所以我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虽然到达时早已筋疲力尽,但我每次做实验的时候,也慢慢从中发现了快乐和期待。一方面,为了黄河三角洲地区的生态环境不断向好改善,变得更加生机勃勃,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另一方面,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得天独厚的锻炼机会,让我意识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与脆弱,在这里可以尽情地施展自己的能力与才华,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为自己的人生留下充实而浓厚的一笔。
由于互花米草对自然保护区的生物多样性产生重大危害,治理互花米草迫在眉睫,但从它身上确实可以看到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它自己深知所处环境十分恶劣,不沉下心来好好扎根是存活不下去的,也正是因为互花米草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极强的环境适应性,才能不畏外界环境恶劣与否,在每个地方奋力扎根生长。
我想我们亦是如此,在这片土地上奋力扎根生长。
中国科学院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工程师 张孝帅
为建设草丰鸟美黄河三角洲提供科技支撑
如果你来到黄河三角洲这片广袤无边的湿地原野中,你会经常发现有这样一群科研人员,他们在田野里认真地挖土、取水、采叶、测气。他们衣着朴素,衣服、鞋子上满是泥土,你很难将他们与高大上的科研工作联系到一起,但他们认真的态度、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激情无不在告诉你“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伟大的事业”。的确,他们正在给黄河三角洲湿地“把脉、诊断”,为滨海湿地的保护、管理及可持续发展等方面进行系统科学研究。
黄河三角洲滨海湿地生态试验站自2009年获批建站以来,已走过14个年头。从筹建到通过专家论证获得批复,作为研究所第一个滨海湿地野外台站、中科院唯一的院级滨海湿地研究站,黄河三角洲站是初心之地,也是根脉所在。
制度化建设和规范化管理是台站良好运行的关键。黄河三角洲站日常运行实行值班站长制度,从管理、科研、技术与后勤保障等方面分工明确,保障了台站的健康平稳运行。回顾建站一代人的艰辛,守站一代人的坚定,黄河三角洲站团队成员斗志昂扬、扎根一线,用双脚丈量大地,用双手触摸自然,用心灵感知世界,用科技力量解决问题,用赤诚与实干书写忠诚与担当,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为建设草丰鸟美黄河三角洲提供科技支撑。
记者 徐金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