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们（五） ——为你写文的胖小孩 李 丹 这个小孩，同学们称他“胖胖”。为了激励他进步，在这学期开学时，我专门为他在《河南思客》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放牛班的那个胖小孩》。后来开通博客后，我把这篇文章也放在我的博客上，成为了我博客的第一篇文章。 现“嫁接”过来惹哭了我同学的那几段：胖胖体型较大，他的衣服总是不太合身。经常性的肩膀处开线，胳肢窝处裂开。往往衣服破了很久也没有缝。有一天，他穿了一条宽大的深色竖条纹的中年女式裤子到学校来。我开始留意打探他的家庭境况。 胖胖是家中独子，母亲有些智力缺陷，父亲年近六十，全家靠吃低保。 他家离学校步行要一个多小时。其他离家远的孩子都是家长接送，胖胖则每天骑电动车上下学。进入秋季，雨水多起来的时候，我问他：“下雨了，你怎么回去？” “某事啊，我准备类有雨衣。” “骑车冷不冷？” “某事，不冷，我胖。” “路上慢点。” 相处已有半年，我一直不能释怀的还是那个我当场退给他的月饼：中秋节前的一天早上，我刚进班，胖胖扭扭捏捏地走上讲台，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个月饼。月饼小小的，很精致。我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月饼放回到他位置上并感谢他。他有些失落。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我做得很好，我没有收学生一分一厘。直到后来，当我知道每天早上都没有人给他做饭时，我觉得我太鲁莽了。一个家境窘迫的孩子，却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食物送给我，而我为了所谓的个人原则，干脆地拒绝掉了。多少次想起来，我都觉得我辜负了孩子的盛情。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满心欢喜地与他一同分享。 那篇文章删了又删发给编辑的时候还有2137字，胖胖的迅速成长带给我很多感动。在那篇文章结束我是这么写的：年过了，立春过了，我的放牛班也要迎来春天，迎来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春天。在天高云淡，暖风拂面的时候；在溪水叮咚，大地复苏的时候；在百花盛开，莺歌燕舞的时候，我与我的放牛班有个约会。胖胖，那个愿意努力的懂事的孩子，我想你会成为这百花园里最积极的一棵小草，最坚韧的一棵小草，最乐观的一棵小草。 胖胖，春天好！ 这一年我带40个孩子，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开校讯通的孩子。刚开学，大家陆陆续续都安定下来时，唯独他收不到我的短信。妈妈不能自理，爸爸年纪又大了，并且不知道如何开通，因为手机业务的关系，他家要开通还得去营业厅。看到这种情况，我私下找他：“你们家校讯通不用开了，我以后每天单独给你发短信。” 开一个校讯通每月扣两块钱话费。两块钱我也不想让他年迈的父亲出。倒不是我多有钱，有时候我就在想，作为一个教育者，是要有善悯之心的。 胖胖是懂事的，他看我天天单独给他家发短信，在班里总是很替我着想。上课前不管是不是他值日，只要发现黑板没擦，他总是第一个冲上来把黑板擦干净。有人做与班级纪律相违背的事，他也总是挺身而出。 在这一年，政府、学校协助他办理扶贫补助等各项优惠。他的家庭状况虽然没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他确乎是成长了。 他会很多小孩不会的技能，他几乎是撑起了半个家的。甚至星期天他用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一共197元，进玩具等小物件，开着三轮摩托走街串户地售卖。我家在登封，星期天我都是回家的。我在学生QQ群看到这则消息时，我微信联系学生想托学生帮我把东西买完，我出钱。结果那位同学没跟父母商量通，这事也就作罢。后来，我也想通了，既然他的家庭条件是这样的，这样早早地锻炼也许是好的，他只能去努力变更强，更自强。 我在课余问过他售卖情况如何，顺便叮嘱他不要误了学习，骑车注意安全。后来一些不紧俏的东西卖不出去时，人家给他退了钱，这件事让我很受触动，自强自立的孩子是谁都愿意帮的。 他学习并不好，大考甚至不再考评之列，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一直在进步就好。我一直在想，我教的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孩子。 这里插入几段胖胖的学习点滴：胖胖不会讲普通话，平常上课也不讲。我的课上，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便成了全班的欢笑时间。他常常站起来就无意识地讲出纯正的方言，学生们抓住机会哈哈大笑，我并不笑，只是执着地重复两个字：再来。有时他一急，涨红了脸，再来一遍的时候，普通话夹杂着方言。这样的场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之后，学生们再也不笑了。最让人开心的是，有天放学，他竟然特意跑来跟我说：“老师再见！”那一瞬，我有点呆，也有点暖。 胖胖的普通话很有个人特色。“老师再见”说得板板正正，“老师好”却让人哭笑不得：“老师”是普通话，“好”却是方言。后来我想了想，部分男孩子的语言天赋稍弱于女孩子，也许他只是暂时在上声上面不开窍，我便不再强行纠正。 普通话的问题刚有眉目，拼音问题又暴露出来。那天，字词测验，他几乎全空着。课下一问，他很坦诚：“老师，我不会拼音，看见拼音认不出来。” “如果我说出来，你听写，你能写出来吗？” “那样我中！但是，看拼音写，我不中。” “你今天没有家庭作业，回去找找一年级的书，把声母韵母表抄一遍拿来。” 第二天，我看到了这样的声母韵母表：a（啊）、o（喔）、e（饿）……他在每一个字母后面都标上了发相似音的字。上面有很多涂改，有一处改了三四次，纸都划破了。我仿佛在那重复的涂抹痕迹中看到胖胖又着急地涨红了脸。我专门找了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女孩配合我，抽空就教他拼音。他学得很慢，但是很认真。在学习的路上，胖胖一直在艰难而执着地挪动着。 6月18号父亲节那天我在郑州广播电台录节目时，偶然通过到场嘉宾结识了“童在蓝天下”一对一帮扶活动的负责人，郑州广播电台主持人杜飞，我积极地把胖胖推荐给他们，他们说符合要求，那时候我有些兴奋。但是由于面临放假，和胖胖升入初中，还有我不在当地无法立即入户获取影像资料等各种原因，帮扶没有立即成形，只能等开学。不过，这也算有了一个念想。 我时常在心里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得到眷顾与好运。 注：《放牛班的那个胖小孩》在2017年2月12日发表在《河南思客》自媒体平台。 2017年5月2日，我开通了郑州教育博客，《放牛班的那个胖小孩》是我发布在博客上的第一篇文章。 红色字体是从我那篇《放牛班的那个胖小孩》“嫁接”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