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正在专注地读着王君的《一路修行做女人》，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他知道我喜欢唱歌，又向我推歌了。这次推荐的是日语歌曲《未来》。他这样留言：“妈妈，在动漫中听到了这首歌，觉得很好听。刘若英的《后来》就是翻唱的这首歌。但我更喜欢这个原版，感觉更有感情。”儿子内向而理性，他喜欢的又能向我推荐的歌，必定有动人之处。 慌忙百度这首歌曲，快速搜到了这样的歌词：“快忘记梦想的时候，我想起了你的眼泪。为了什么而前进，是你一点点告诉你的。愿有一日，与你在枝头，共绽放！……”“总有一天，你会笑着回首，我想要守护你。当你心碎之时，我会将肩膀借给你。你所承受的重担，我也用心为你承担” ……“好温暖的歌词！儿子懂得感恩了，知道要用自己的肩膀为妈妈遮风避雨了。这首歌不正表达了我们母子的心声吗？”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连忙回复：“好喜欢这样的歌词，写出了我们母子的心声”并附上连同自己喜欢的几句歌词。 是呀！作为母亲的我，多么期待有一天，儿子能成为自己宽厚的肩膀，彼此都取得各自的成功，一起在枝头绽放我们的精彩与美丽呀！ 带着这样的愉悦与满足，我在脑海中开始构思一篇文章《愿有一日，与你在枝头，共绽放》。我尽情畅想着与儿子的明天，可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下笔。王君的一句话不断叩问我的心灵：爱他，就让他成为他自己。上大二的儿子也这样埋怨过我：“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自我，所走的路都是你一手策划、安排。你给予我的永远是要求、命令、提醒、指责。”而今，我仍期待他的优秀，要与他在枝头一起绽放，是不是又在绑架他的思想？这样写会不会让加大他的压力？算了，暂时搁浅不写吧！ 今天早上，无意识再次打开手机，重读了儿子的留言，不仅疑惑起来：昨天听的那首歌怎么与刘若英翻唱的《后来》旋律上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呢？带着疑惑打开百度，搜索Kiyoyo的《未来》，仔细听来，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竟然张冠李戴，把慌忙中搜索的那首歌想当然地认为是儿子推荐的歌曲，还为此激动、感慨了那么多。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你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吧！ 反复欣赏着原版的《未来》，与刘若英的《后来》相比，我和儿子一样，更喜欢这样的歌词： “来看看你的脚下， 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来看看你的未来，那就是你的未来。 妈妈带给了我，那么多的温暖。 她告诉我，要拥有着爱前进。 那时候的我，还年幼无知。 她拉着那样的我的手， 一起走到今天。 梦想似乎总是在天空的远方，很害怕我达不到， 但我一直不停的追逐着，因为是自己的故事 ，所以不想放弃。 不安的时候，她就握住了我的手 ，一起走到今天。 那种温柔亲切 有时也会让我讨厌。 离开了， 我一定会听妈妈的话。” 这样的歌词，是不是更恰当地表达着儿子最深沉而复杂的感情：不管前途多么艰难，不管梦想如何遥远，他都不愿放弃，他会一直前进。因为他知道他拥有妈妈的温暖与爱。 想到这里，不仅再次感慨儿子的柔软与细腻。对儿子的种种愧疚，与儿子生活的点点滴滴也一起涌上心头： 儿子四个月大的时候，我与老公因为忙于上班，公婆又不愿到学校给我们带孩子，经济拮据的我们更请不起保姆，只好把儿子送到公婆家抚养。婆婆是湖南人，公公是焦作人，每天与他们俩接触的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采煤退休工人或家属，他们都说着各自的方言，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婆家打麻将。真不知道：儿子在这样复杂的语言环境中，是如何孤独地学会了说话、学会了与他们交流？后来，我才知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父母的陪伴对孩子多么重要。尤其是一岁多时，是孩子语言发展的关键时期，可那时我们却没有与儿子生活在一起。 到现在我还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儿子快两岁时，公婆要回焦作老家建房子。我们又任凭他们把儿子带到了焦作农村。我一个成年人回老家时，尚且听不太懂那里的方言，儿子又是如何与他们交流呢？他该会用多少次的沉默和迷惑呀！ 在那样的环境中，儿子一呆半年。放暑假时，我与老公迫不及待地去接儿子。看到他穿着小花布鞋和脏兮兮的衣服蹒跚地跑过来时，我一下子泪奔了：我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为了工作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时至今日，我都把儿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归咎于此。我总认为，自己错过了他最佳语言发育期的教育。 哪一个孩子不渴望与爸妈在一起？记得每次我与老公一起回公婆家看他，他总是一刻不离地黏着我。有一次，我们两个在看动画片。看到一只小猫被车运走、老猫拼命追赶的镜头，儿子坐在我腿上哇哇大哭起来，我惊慌失措地问其原因，你抽抽搭搭、泣不成声地说：“小猫……，小猫，找不到妈妈啦……”儿子，你知道吗？当时妈妈就泪流满面，如若不是渴望妈妈的陪伴，你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每次周末下午我们要回去上班时，儿子似乎总能感知到什么，无论公公怎么哄骗，他总拉着我的手不愿出去。老公我们两个常常趁他睡着才赶紧“逃走”。那日，我们要趁别人的车回去，耽误了一会儿。他与爷爷刚好路过，听到了我的的说话声，就跺着脚大声哭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儿子，你知道吗？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妈妈心如刀绞，哭泣了一路。 儿子三岁时，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我们也终于把他从公婆家接回，。可是，事业心极强的我却把接送孩子的重任交给了老公。那天，老公有事走不开，特意嘱咐我去接。当他下班去教学楼找到我时，正在给老师排练节目的我突然醒悟：我早就把接儿子的事忘在九霄云外。顾不上老公的埋怨，一路狂奔。当我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幼儿园时，幼儿园早已空无一人，儿子已被好心的老师带回了家中。儿子，为了工作，妈妈就是如此健忘，如此的不称职呀！ 我喜欢朗诵，儿子也耳濡目染。两三岁时，天资聪明的他会背好多首诗歌。就连苏轼的《明月几时有》和李白的《将进酒》这样的长诗他也能在众人面前有模有样地朗诵。上幼儿园时，他讲的故事、他的朗诵常常得到老师和幼儿园小朋友的夸奖，我们也常常自豪地让他在亲朋好友前表演。那时的儿子，虽不是特别活泼，但乖巧听话，人见人爱。他喜欢安安静静地摆弄自己的玩具，很少哭闹，也很少会影响我与别人的聊天。那天，我与学校一个老师聊天，正在摆弄录音机的他竟然当着我们两人的面，将五年级课本上的《地道战》中的一大段背了出来，我当时又惊又喜，直夸儿子记忆力强。现在想来：儿子，妈妈是不是忽视了你的爱好，你是不是因为缺少妈妈的陪伴、才会用那么多的时间背这样无趣的课文？ 这样的经历出现过多次。记得那天周末，我要代表学校参加朗诵比赛。于是，带着儿子来到学校的一个空荡荡的教室，一遍遍地练习起来，完全忘却了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玩着纸飞机的儿子。谁知，到下楼梯时，儿子竟然兴致勃勃和我一起背诵起这首《将进酒》。儿子，妈妈就是这样，为了工作，常常忽视你的存在。你用你的安静与聪慧满足了妈妈的要强与粗心。 这样的经历不枚胜举。有时，我正在上晚自习，儿子会委屈地探出一个小脑袋，低低地说：“妈妈，我还没有吃饭呢！”“我作业做完了，你还没有签字呢!”…… 让我刻骨铭心的还是那次。那天，我带领学生去重渡沟进行综合实践活动，恰逢一位学生生日。那天晚上，为了给那个同学过上有意义的生日，我带领全班同学给他开生日篝火晚会。在美丽的篝火旁，在翠绿的竹林中，在蜡烛的映衬下，我们全班合影留念。可我忘记了六七岁的儿子早已睡意朦胧。当儿子走到我身旁，怯怯地说“妈妈，我瞌睡了，我要睡觉”时，我狠狠地说：“滚一边去”可是，当我与同学们照完合影时，突然发现儿子不见了。发疯的我通过广播，发动全校学生一起寻找，终于一个学生在一个大客车后面，找到了满脸泪痕已经睡着的他。儿子，你当时该是多么生气才会愤然离开呀！在客流量那么大的旅游区，如若你被别人抱走该咋办？当时，妈妈就下定了决心：“找不到你，绝不回家！”妈妈也不活了！现在想来，妈妈依然愧疚得直流眼泪。这就是粗心的不称职的妈妈，这就是工作狂的妈妈！ 工作上，我对自己要求一向严格，对儿子学习上亦是如此。儿子上小学一年级时，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他写字姿势极为不正确。于是，每个周末，甚至暑假我就逼迫他纠正写字姿势。在他手上敲了多少下，拧了多少次，我已经不记得。只记得有一次把他的手都打肿了。儿子哭了一会后，又开始欢天喜地给我说话了。尽管我和儿子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到现在他写字姿势依然不正确。那些打骂不知在儿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多少创伤？现在想来，我和暴君有何区别？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歇斯底里，我不得而知。若是现在，我是不是会用足够的耐心去劝说、去接纳呢？ 儿子刚上小学时，特别喜欢看书。他常常撅着小屁股，跪在床上，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那时，他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妈妈，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天上都多少颗星星？”“世上有没有外星人？”……他仿佛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心情好时，我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心情糟糕时，我就用“我也不知道，等你大了自然就知道了”来搪塞。后来，我真的给他买了《十万个为什么》《未来世界之谜》等科技书。渐渐地，我发现儿子基本不问我什么问题了，就禁不住问：“儿子，为什么现在不喜欢问妈妈问题了？”儿子一脸平静：“好多问题问你你也不懂，还不如我自己查资料呢！”我似乎有些落寞：什么时候，自己在儿子心中不再那么重要？自己与儿子的距离是不是也在悄然拉大？ 不是吗？三四年级时，儿子还会耍赖地坐在我的腿上，理直气壮地说：“人皮沙发就是舒服”；外出时，总是拉着我的手，怎么也甩不开？还会在在英语课上，大声回答“My favorite person is my mother”。不知何时，他开始拒绝与我同居一室？他不再与我一起上街？他不喜欢我摸他的小肚子？他开始顶撞我、反驳我？ 仔细想来，成长是每个人要经历的必修课。这些都是儿子长大的标志。可是，在儿子成长的过程中，我这个妈妈实在做得不够漂亮。不论儿子与谁发生矛盾，大公无私的我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儿子，这是不是儿子性格懦弱、没有安全感的根源？我只关心他的成绩，从不让他做家务，周六周日常逼迫他多做练习，额外做些作业。我是不是把儿子的成绩当作炫耀的资本、以此装点自己的门面？甚至高二时，儿子为了给他最好的朋友充游戏卡，恼羞成怒的我一气之下把他逼回家中，还以让其辍学来威胁他。这些是不是在儿子的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上大学后，当儿子因为成绩不理想向我哭诉时，我有时不能静静地地听他倾诉，给他引导，忍不住还一味地批评指责。这些，是不是让儿子感受到前途的渺茫与自己的无能为力呢？ 看了王君的《一路修行做女人》，我开始不断反思自己的种种行为：我这个母亲是不是太武断？太法西斯了？欣慰的是，从去年春节前夕，我也在做出一些改变，我不断向儿子传达这样的信息：“无论怎样，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儿子！再苦再累，妈妈都愿意陪着你一路前行！记住：车到山前必有路，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我在努力用自己的行动让儿子感受到妈妈的温暖与支持。 很欣赏王君的这句话：“要孩子柔软，你须先让自己柔软”也许儿子意识到我的柔软，他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他不断地向我推歌，偶尔也打电话关心我的心情，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母子的心离得更近了？这是不是意味儿子的成长？ 我亲爱的儿子，妈妈对你的教育方式也许有诸多的不恰当，但妈妈相信你能忘却过去的不愉快，轻装前行！妈妈对你没有过高的要求：不再希望有一日，你能与妈妈在枝头共绽放，为妈妈装点门面。妈妈只希望21岁的你不断修正自己，让自己不断成长，不断强大，用顽强的毅力和乐观的今生面对生活的挑战，健康、快乐地生活，努力做最好的自己。希望我们母子仍像以前那样无嫌隙地生活。成长的路上，妈妈愿意陪伴你或风雨兼程，或岁月静好。 我亲爱的儿子，你慢慢来，妈妈愿意接纳你的一切！只要不断地成长，就是成功！妈妈相信：成长比成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