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安排 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讲：“人啊，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都要学会认命。”可是，命到底是什么？小小的我，不止一次在心里发问。 ——题记 童年的夏季，一到夜晚，总是充满了乐趣。我们玩累了，就围坐在大人的身旁，静静地听他们说话。村里的李奶奶向母亲提起了父亲年轻时的一件往事： 爷爷有四个儿子、四个女儿。为了长远的考虑，爷爷让每个儿子都学有所长。大伯学了兽医，两个叔叔学了木匠。父亲自小勤学上进，写得一手好字。那年，父亲初中毕业，虽然渴望继续求学，但公社推荐上高中的名额只有一人。最后某村干部的女儿取得了资格。爷爷便让父亲跟着镇上的一位老中医当学徒。于是，父亲开始从最简单的抓药做起。 中医是父亲喜欢的事情，因此他格外珍惜这个机会。至今家里的抽屉里还保存着父亲那时摘抄的各种中医疗法的笔记。隽秀挺拔的钢笔字，写得行云流水。正文的旁边还密密麻麻注有批示。因为家境贫寒，父亲只能把一张张廉价的、甚至有些发黄的卫生纸剪裁成册，并用针线缝合起来进行书写。虽然时间已过去快四十年了，但父亲仍然保存得完好无缺。 李奶奶说父亲自小就爱干净，每天都会穿着雪白的衬衫站在柜台里，亲切地询问每一个病人，认真地抓好每一幅药。忽然有一天，邻村独居的老人王大娘生病了，热心的父亲每天亲自登门去给王大娘输液。经过几天的治疗，王大娘的病终于好了。 后来老中医问王大娘追要医药费时，王大娘却说她把钱早就交给了父亲。 父亲顿时愕然：确实没收过王大娘的医药费啊！可是，不论父亲怎么解释，老中医始终认为父亲私吞了那十几块钱。 得知这件事后，全家人席地痛哭。 二姑后来也回忆过这件事：六七十年代，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每天的温饱都是问题，到哪儿去赔这十几块钱啊？你奶奶想方设法凑齐这十几块钱后，让你父亲赔礼道歉后继续跟老中医当学徒。可是，你的父亲死活不愿意。 被冤枉的父亲，顿时没了梦想，每天都闷闷不乐。这时，镇上刚好发来招兵的布告。父亲和几个年岁相当的小伙子一同去面试，独独父亲一人被招了兵。 父亲又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去了远方当兵。小姑后来回忆说：娟，你父亲当兵时，我们几个还在上小学，你父亲在部队里省吃俭用，每月都按时寄钱或者寄些铅笔、本子什么的回来。 “姑姑，父亲到底拿了那十几块钱了没啊？”我仰着小脸问。 “没有。”姑姑摸着我的头说，“你父亲是一个多么忠厚老实的人啊！老人去诊所打针都指名让他来打，因为他打的针不疼。那样缺德的事，他是做不来的。” “姑姑，那我们家到底还老中医那十几块钱了没啊？”我继续问道。 “我们八个兄弟姐妹坐在地上哭了好久，你奶奶终于把钱凑齐还给了老中医，可是你父亲不论何人劝说，都不愿再跟着他当学徒了啊！”姑姑回答道，“或许这就是你父亲的命吧！” “命？”我心里咯噔一下：“哦，父亲的命里不该当中医罢了。” 莫言在《平凡的世界》里写道：“命运总是不如愿。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在重重的矛盾和艰辛中，才使人成熟起来。”父亲生活的年代，太多时代的色彩，生命里有着多少的无奈和惋惜。但父亲至始至终地要求自己不卑不亢、脚踏实地的活着。敦厚善良的父亲，在一次部队探亲时，遇见了温婉美丽的母亲。俩人结婚三四十年来，一直相敬如宾。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很少有过争吵。感谢命运，让我成为你们的女儿，给了我最简单却最幸福的生活。 “如果老中医没有冤枉父亲，或者父亲忍辱负重赔礼道歉继续学医，那么父亲后来或许就不会去当兵，也就不会遇见母亲了吧？” 我偶尔会托着腮帮这样想…… 命运，真是个玄乎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