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是归德大集,在集市上我见到了久违的爆米花的摊位,只见一位年近五十岁的人,一手摇着吹风机,一手悬转着爆锅,不时看着爆米桶上的气压表,等压力够了,他悬转爆锅,朝向一个盛爆米花的笼子,脚踩机关,一用力,只见听“彭”的一声,一阵烟雾,爆米花流向笼子,再用一个钩子拨弄一下剩余在罐中的爆米花,然后又开始往里装玉米粒......
“爆米花,喷喷香,大人孩子都愿尝。”七十、八十年代,作为农村和城市人们生活处于还不温饱的时代,“爆米花”就成了“奢侈品”。爆花的人用小推车推着爆米花的“爆锅”游走在乡下村间,边走边大声吆喝:“爆玉米花喽——”只要有两三户人家想“爆”,爆花的人就停下来,卸下车子上的“火炉”、“爆锅”,开始进行露天营业。不管在谁家要上一把柴,就开始生火,等小火炉烧旺了,把“爆锅架”往炉子上一放,这就开始往爆锅里放上一茶缸子玉米或大米,有的还放一点糖精。村里的人不管是老太还是年轻的妇女或孩子,凡要爆米花的一律自动排队,也不需要强制叮嘱。假如谁有急事想先“爆”,自己便会和前面的人商量,秩序很好。有个笑话,农村把“爆玉米花”叫做“崩玉米花”。一位老太太想早点“爆”后回家做饭,她就急着往“爆锅”里倒玉米,爆米花的人急了,一边挡她一边说:“大娘大娘,您别急,崩了这份,再崩你。”周围的人一听,一阵哄堂大笑。
说起爆米花,也很繁琐,爆米花人装进玉米后,拧上爆锅的盖子,爆花人,一手拉着风箱,一手摇着爆锅。爆米花人一看热量表达到温度了,就停下手,最热闹的一幕开始了,爆米花人将爆锅口对准盛爆米花的铁筐口,用脚蹬爆锅,手拿着一根铁管套入爆锅的压力盖把手,一用力,把手一松,只听“嘭”的一声,爆米花从爆锅里窜入铁筐。这个时候,大人、小孩的情绪都很紧张,因为开锅的时候声音特别响,就像放大炮仗,震耳欲聋。许多孩子总是要用两只手捂住耳朵,恐怕耳朵会震得嗡嗡响。爆锅响过之后,在热气的雾霭中孩子们又热闹起来了,他们哄抢起散落在盛爆米花铁筐外的米花。
爆米花也是讲究技术的,特别是在掌握时间上绝对有讲究。假如时间短了,“爆”出来的爆米花就半生不熟,有些还“爆”不成花。假如时间长了,“爆”出来的爆米花就会焦糊。这个时候爆米花人不但拿不到加工费,还要赔偿那户人家的玉米或者大米。
那个年代,农村还是比较贫穷,一般的人家都是“爆”一锅玉米的,而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就会“爆”上一锅大米的。那个年代大米是很稀奇的,平常吃也吃不到,根本舍不得“爆”的。
爆米花的人是非常辛苦的,烟熏火燎,时常是一个大花脸,有的在肩膀上搭一块手巾,热了,用手巾擦一把汗,这一擦,脸上白一块,黑一块,时常引起人们的哄笑。前些日子,在长清城里又遇到了爆米花的,他还是向六、七十年代那样辛苦,只是“爆”的价钱增长了20多倍,有两毛钱爆一茶缸变成了5元钱爆一茶缸。
爆米花喷香,但是来之不易。
(马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