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一天,HBO翻车了。
权游之后,接棒的一档青春剧,尺度相当大,话题足够猛,主角还是小蜘蛛侠荷兰弟的绯闻女友赞达亚。
然而只播了一集,风评变成了这样...

这样...

连评分,也跌破了8...

这档新剧,真的有那么不堪吗?真的丢了HBO的老脸吗?
跟将近70%的人打了4星、5星一样,表姐的态度其实是乐观的,甚至...愿意放放长线,耐心地等它一等。
因为我总觉得,这片子,是有股子野心在里面的。
凭什么这么说?咱们今天就好好唠一唠它——
2019.6.16

先说它最为人诟病的一点:俗套(相信我,只是表面的。)
乍一看,它几乎套用了一个所有美国青春剧都会用的烂壳——
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出生在吃喝不愁的中产家庭,却滥用毒品,滥交,暴力...
女主小茹,岁数不大,却是个老练的瘾君子。

甚至有一次玩大了,在家里直接“嗨”过头昏死过去,也是死不悔改。

“女二”茱尔斯,上一秒刚像个乖乖女一样,跟老爸拥抱告别,谎称去参加同学聚会。
下一秒就来到鱼龙混杂的汽车旅馆区,跟社交软件上遇到的陌生男人上床。


男一内特,五大三粗,满脑子都是性和暴力。在聚会上,甚至连女孩子都要打。

第一集看下来,都是感官刺激:喧闹的派对,满嘴的脏词,混乱的生活...

难怪大家会指责它猎奇,没剧情。
它很容易让人误解成,这是一个靠着露点、情色等下作手段来搏收视的烂片子。
这部剧如此,剧里的几个人物也是。
很多人眼里的他们,是这样的——
拿堕落当反叛,拿糜烂当个性,拿暴力当权力。
什么烂人。什么烂剧。

可如果你愿意拨开表层的浮叶,向人性的更曲折,更幽深处看,那里面,一定水草鲜美,落英缤纷。
就像这部剧,仔细看,是会发现几个小小契机的。
这几个契机,有点像编剧藏在门口的钥匙。
你得摸索着,猜测着,不慌不忙地找到它们,才能登堂入室,进入另一个新世界。
第一把钥匙:小茹的药。

这些药,是治疗她从小就患有的躁郁症的。
换句话说,这些药,是“帮助”她,做回一个“正常”人的。
躁郁症,是怎么一种病呢?
剧里有一个小细节,暑假回来后,老师让大家上讲台分享自己的假期经历。
这个对寻常人来说如此简单的小事,就能让小茹当场崩溃。

躁郁症的一个特征,就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抑郁期时,它让你不断质疑自己,责备自己,自我否定。
躁狂期时,它又会让你非正常地亢奋,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种狂躁一旦遭受来自生活的一点打击,接着迅速转入抑郁期。
得了这种病的人,就像被绑在一架秋千上,情绪的升降、好坏,全都不由己,全都失控了。

最开始,她只是出现幻觉。

接着,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去争吵。

然后是控制不住地去伤害亲近的人。

最后,是自我毁灭。
她有一个嗨了之后的形容,让我有点心疼这个女孩子。
她说:体内氧气全部排空,全世界都静止了,一切感受、希冀、想忘记的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然后空气再次流入,重新注入生机。
很多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瘾君子的妄语吧。
我看到的却是求生的本能。
当这个病让她麻木,让她冷漠,让她感受不到生而为人的活力——不是快乐,而仅仅是活力时,
她只能用这种置之死地的强刺激,来感受生。
说到底,一个可怜人。

第二把钥匙:茱尔斯的雌性激素。

第一眼看到茱尔斯,印象是甜美。
这个背双肩书包,骑粉红单车,会早早回家跟老爸一起吃饭,按时完成作业的孩子,是个标准的美国甜心。
所以当你看到她出现在一个肮脏的酒店,跟一个陌生人发生性关系时,会大为困惑——
她没有动机啊!

接着,小茹解了迷——
“美国离婚家庭,一般父亲很难拿到抚养权。而茱尔斯跟父亲一起生活,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原因。”
换句话说,小茹一眼就看穿了,她也是个破碎的人。
两个人做了亲密朋友后,躺在床上这张图,暴露了更多。
从体态特征上看,茱尔斯,其实是个变性人。

变性人经历了怎样艰难的舆论环境呢?前两集还没有完全演出来。
也是一个细节。
茱尔斯在派对上被威胁时,靠的不是反抗,而是自残来保护自己。
尤其是那句“I M FKING invincible.”

我坚不可摧。
背后没说出来的,大概是变得坚不可摧之前,所承受的一次次伤害吧。
第三把钥匙:内特的家庭照,和那些性爱光盘。

所有人都以为内特来自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直到看到墙上这张照片——
男主人的脸,正是汽车旅馆里,跟茱尔斯发生关系的男人。
而之后的剧情更可怕、残暴,甚至有点恶心。
小内特无意中在家里发现了一抽屉的性爱光盘。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自己的父亲,而对象,却是一个一个不同的,打扮成女人的男人。

对于一个儿子来说,最难过的事,应该就是看着自己的英雄崩塌。
别人的英雄只是逐渐变成凡人,而内特的,却是一夜间从英雄变成“变态”。
从此以后他都不敢在公共浴室看同性的身体。
表面通过不断恋爱(性生活)来证明自己,背地里却在同性恋软件上约人...
一个分裂的矛盾体。

三把钥匙,解开了三个隐秘的人生。
你仍然可以说他们矫情、造作、故作深刻、假模假式。因为世间也有太多人,和他们一样,却带着隐痛苦撑着活了下去。
但我看过一个很棒的说法——
“所有的疯狂源自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但所有的疯狂只为了重新燃起对这个世界的希望。”
在我的眼里,他们的荒唐,分明也是在寻找一个答案,分明是在拽着鞋带把自己从泥潭里提起来。

这三个人的问题,其实是我们无数人面对的问题——自我接纳。
我看到一种说法,你找一面很大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自我审视、自我发问:
“你觉得自己怎么样?”
大部分人,都是不满意。
不满意自己的相貌、体态、发型。不满意自己的精神状态、微表情。不满意自己的服装、首饰搭配。
更多时候,我们找不到这样一面镜子。于是,以人为镜。
就像剧里,不满意自己破裂的人格、异样的性取向、奇怪的家庭。
所以自卑、难受、困惑。

什么时候才能达成一场自洽?
只能一场一场地,跟身体作战,跟灵魂作战。
什么时候干翻了整个世界,或者彻底被这个世界干翻,什么时候消停。
有这个必要吗?
你看剧里那几个小孩,虽然胡闹,但学业上好像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能从另一个维度来说,他们会顺利毕业,考上大学,即使带着肿痛,也能奔向一个远大前程。
那些肿痛,或许在某一个瞬间癌变,要了他们的命。但也有很大可能,在一天一天里自行消失啊。
为什么,必须求一个解答?

我喜欢廖一梅在《恋爱的犀牛》里那句台词。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
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暗淡了,我就怕了。

要想止疼,只能往更疼处挖掘,挖出藏在最深处的病灶。
所以这场所谓荒唐啊,更像是一群被蒙住眼的少年,在一个昏暗崎岖的洞穴里,手忙脚乱地、跌跌撞撞地去寻找那个出口。
可能走了弯路,可能误入歧途,但一定能找到那个出口。
碰个头破血流有什么关系。怕就怕在有的人一辈子见不到那束光。
(人人视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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