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和尚石涛——银墨盒

蔡华初

这天上午，一位来自湖南汨罗的青年藏友带来了几件藏品"求鉴"。 当他把东西一一摆在桌面上后，感觉都还比较靠谱，其中有一件小巧精致的银质墨盒更起了我的注意。在谈话的过程中，得知这些藏品都是其祖上传下来的，而且，他的祖辈都是富贵人家，也不乏读书人……

墨盒为圆形，直径约6厘米，高约2.5厘米。可谓古色古香，小巧精致，人见人爱。

物件虽小，但方寸之间却蕴含着天地，自然、人生等丰富内容。首先是墨盒盖面十分精致的山水人物浮雕，欲如一副构图完美的山水人物画，内容丰富，而层次分明。山水人物，动静结合，主次分明且互为照应。如：近景有"拳石"及花草；中景即主体部分为人物活动场景，并有柳荫，竹林、及茶台茶具等陪衬，占居画面的主要位置和空间。

画中的主人翁是正在品茶和敬茶的老者和茶童。老者以盘腿坐姿居于其中，身体略微前倾并以右手撑地，左手持杯。面容深沉睿智，目光炯炯有神，左侧有一茶童以跪姿毕恭毕敬，并神情专注地为老者敬茶；右侧设有茶台茶具。远景是层岚叠嶂而高耸入云的山峰等。画面虽然是浮雕，景物却都生动传神：人物各具个性，动态及表情生动自然，照应自如，神情毕现，栩栩如生。有一种天人合一，天地、自然及人生的恬淡与超脱。有一种如临其境之美感

有趣的是，画面的全部内容，几乎就是该墨盒主人当年生活的真实写照。甚至连人物的神情和所处的环境也极为相似。如远处的山峰极似黄山光秃秃的巨石，大面积不加斧凿，形体线条精炼、概括。整个画面申请兼备，活色生香，极似石涛的绘画风格。既然是其主人特意"定制"的心爱之物，想必亦是主人亲自设计并绘制的结果。

可想而知，文房之宝对于一辈子寄情笔墨，奢墨如命的文人画家来说是何等重要，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亦可见一斑。所以对于当年亡命天涯并长期隐居山林的主人来说，随身携带着它，即墨盒的设计与制作，也必然或多或少会体现出画家的某些人生轨迹和艺术特质。

尤其是墨盒底部的"苦瓜和尚"四字篆书铭文，咋一见到时更是使人怦然心动，惊喜不已。因为自己喜爱画山水画，也曾是该墨盒主人的忠实粉丝，早年笔者虽遍览历代山水名家力作，却唯独对苦瓜和尚石涛的山水画情有独钟而尊崇备至。于是进行了大量的临摹。

因为他的笔墨直接吸取了自然精华，一反传统的陈陈相因无所作为等画坛陋习，使他的绘画有一种清新自然，不食人间烟火之面目，故历代有画家无不推崇，近代尤以张大千为首。

好了。说了半天"苦瓜和尚"究竟何其人也？恐怕知之者甚少。但提起石涛，在当代画坛却大概无人不知：

石涛，本姓朱，名若极，小字阿长。是明宗室靖江王赞仪之十世孙。明亡后，朱亨嘉自称监国，被唐王朱聿键处死。时石涛年幼，系由太监带走并出家，法名原济，字石涛，别号大涤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等。石涛曾长期隐居于屡次，并来往于南京、扬州等地，晚年定居扬州。

石涛工诗文，善书画，尤擅山水，兼工兰竹。山水不局于师承及某家某派，在广泛吸取历代众家之长的基础上更注重"师法造化"，即直接从大自然吸取创作源泉并完善表现技法，加上他饱览名山大川，使作品笔法流畅凝重，松柔秀拙。其用墨或浓淡干湿，丰富多彩；或笔简墨淡，简约、空灵；或浓重滋润，酣畅淋漓，极尽变化；其构图多样新奇，或全景画面宏阔，或局部特写景物突出……由于他灵动而多变得笔墨，不囿于传统的灵活多样的构图和胸有成竹的写实功底，使其画风变幻无穷，或苍劲恣肆、或纵横捭阖、或生意盎然颖而奇异……总之，他的画风及笔墨变化，气象万千，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苦瓜和尚石涛的绘画作品在当时即名重于世。他的绘画作品及其"我用我法"、"师法自然"和"搜尽奇峰打草稿"等绘画理念，在中国画史上书写了浓笔重彩之一页，对后世绘画都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