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帖是学习书法的金钥匙,古今书法大家无不将其作为“日修课”、“不二法门”。一般来说,临帖主要有三种方法,一是对临,将法帖置于眼前,看一笔写一笔;二是背临,不看法帖,凭记忆将诸字临写下来;三是意临,不受法帖用笔和结体限制,力求其神韵和意境。当代书法大家、引碑入草开创者、北京大学资深教授李志敏在临习古帖上用力极深,临习方法亦独特多样。他临怀素名帖《自叙帖》时,创造性地将张旭《断碑千字文》的笔法与《自叙帖》的结体融为一体,“用颠张之笔法写狂素之结体”,汲取张旭、怀素两位狂草宗师之精髓,这样的临习方法前无古人,匠心独具。
这是张旭《断碑千字文》中的笔法,可与李志敏临习作品中的笔法对比赏鉴。
这是怀素的《自叙帖》,李志敏临习作品的结体与《自叙帖》的结体较为相似。
诚然,李志敏也很注重对临、背临、意临等方法,他临怀素另一名帖《大草千字文》时,采用的就是“对临法”,力求与原作形神兼似。
李志敏十分重视临帖,一生遍临诸体碑帖,小字以墓志碑版和皇象、索靖、陆机章草为根基,兼修金文、简牍等;大字取法《石门颂》、《泰山经石峪》、《石门铭》、《瘗鹤铭》、《郑文公碑》、《龙门造像》等;今草主攻张芝《冠军帖》、张旭《断碑千字文》《肚痛贴》《古诗四帖》、怀素《大草千字文》《自叙帖》、颜真卿《裴将军诗》及二王阁帖。正是在深厚临帖功底的基础上,他晚年才开创了引碑入草独特书风。
唐代狂草是草书发展的巅峰,更是高难度的,后人少有企及。李志敏致力唐草探索,虽未完美,在当代已实属不易。他的书风高逸,用笔老辣,取法高古,与沈尹默合称“北大书法史上两巨匠”,与林散之并称“南林北李”,为当代草书发展作出了执著努力。熊秉明先生曾说:“当代书法要从碑帖结合上找出路,狂草就应该像李志敏先生这样写,引碑入草价值不容低估”,受到艺术理论界关注。启功先生也评价:“只有碑帖融合,才能突破前人藩篱。而李志敏先生对引碑入草的探索,代表了中国书法的方向。”李志敏引碑入草的探索意义,由此可见一斑。
明代书法家徐渭说过:“高书不入俗人眼”。狂草虽最能体现书家的功力、性情和境界,却很难认读。现在即使从张旭和怀素所熟知的几本狂草名帖中,任意选出几个“单字”,怕是也极少人能辨识。李志敏的狂草亦如此,也为有些人所不解。赵朴初就说过:“我是先见李志敏其书,后见其人。最初看到他的草书时,觉得实在难以认读,并略显生涩。可放在一边,偶然再来观时却感佩其点画老辣苍劲,不乏神来之笔。故仔细端赏,甚感神品也!”李志敏在世时常说:“我不在乎现在,在乎三百年后”。实际上,与于右任主要是将章草与小草结合并融入碑学风貌不同,李志敏则是将北碑神韵彻底融入狂草,是真正的引碑入草,并日益受到书法界的重视和认同,也许不用等三百年,他的书法造诣就会被当代书法史所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