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到今，多少人「笔秃千管，墨磨万锭」，只为探寻书法之真谛，王羲之曾「临池而书，池水尽黑」，怀素也有过「笔冢墨池」。书法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无数人痴迷呢？

在安仁二期师范班的课堂上，杨林老师反复追问书法是什么？书法的背后有什么？书法的源头在哪里？为什么要学习书法？对于这些问题，杨林老师将自己对书法的感悟娓娓道来。

书法是与自己的对话

古人说：「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其中，「先散怀抱」是说写字的时候要把心事先放下，让自己完全放松。「任情恣性」，就是放任自己的性情，不受任何拘束。达到这两点，我们就可以落笔写字了。

在写字的过程中，好像有一个罩子罩住我们，我们在这个罩子里释放了自己的性情。这就好像你打坐的时候，是坐在那里看自己内心想法纷飞的。

因此，通过写字，你就可以观察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安静的人和性子急的人，写出来的字是不一样的。同样，一个爱写草书的人和爱写篆书的人，性格也不一样。当然也有特例，但是这个人一定有深刻的缘由。

「我很欣赏的一位老师，他便擅长写篆书和草书。在篆隶楷行草五种书体中，篆书是极静的，草书速度最快，是在速度里体现点点滴滴，这两种书体是截然不同的。而这位老师的性格也是很矛盾纠结的，在心绪平稳的时候，他能写篆书，当他很强的生命能量需要纾解时就写草书。」杨老师说道。

通过书法，我们可以看见自己。对于它呈现出来的东西，不要回避，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因为书法是一条可以把自己修出来的道路，你走上这条路，就是书道。

当我们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状态时，就不会被外界拖着走，因为内心笃定，便不会纠结、困惑、迷茫。写两年、七年、十年，只是时间在走而已，于你来说则是一种观照，一种积累。

日常浸润中感悟书道

书法一定是要天天练习的，不是你要写字写得多么好，也不是要成为书法家，而是在每日浸润的过程中，去体会书法背后的东西。书法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呢？

比如要写字，首先你要安静下来。心不安静，就写不下去。在书写的过程中，你逐渐看见自己性情中的一些东西。一段时间后，回过头来看，你发现在练习书法的过程中形成了心灵的习惯。这时，书法不是书法了。

书法不是书法，一笔字又写出来了，那这是什么呢？这是你在用心去与书法背后的东西交流。东汉著名的书法家蔡邕说：「为软而奇怪深焉」，因为这支毛笔里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法籍华裔学者兼艺术家熊秉明就说过：「书法是中华文化核心的核心。书法是写意的哲学艺术。相传伏羲氏所画的卦，既是形象，又是抽象；既是哲学，又是书道。」

你写的字，不光写的是那一笔，那一个字，它更是和文学有关，和哲学有关，和道有关。你看，毛笔是道具，把这个「具」去掉，就是「道」。

因此，天天去写，是你必然的过程，是你落下的功夫。你收获的不只是一个字，而是书法背后的东西，这远远大于书法所能承载的。

须觅活水源

王羲之有七个儿子，其中四人都很擅长书法，他们对王羲之的书法都有所继承：王凝之得了韵，王操之得了体，王徽之得了势，王献之得了源。但是四人中只有王献之与父亲同名，人称「二王」。为什么呢？因为四人中只有王献之得了父亲书法中的源呀！

源，也就是活水之源，是学习最精妙之处。当你学到了源头，它就能不断地给你向前的动力，帮助你在纷繁的变化中找到事物的本质，扩充你对书法的认知，最后趋于圆满。

书法有一些基本元素，如笔法、墨法、结体、章法，这些元素背后都有很深很深的内涵。在学习的过程中，你对这些元素的体会，都会表现在韵、体、势、貌上。只是书法中会有与你心灵相应的东西，所以你会有所侧重。

有的人眼睛很亮，对形很敏感，他可能一下子就进去了。对结体感兴趣的时候，他就会投入韵，书法中的韵很快便有了。但是进去的人都很难出来，因为他们被韵、体、势、貌慑住了。

「书韵、书体、书势、书貌是什么，大家逐渐会有所体悟。但是你的源头在哪里？」杨老师把问题推向了每一位学员，「希望大家最后会有一个答案。因为源头能形成你对书法的认知，如果没有懂得源头，韵、体、势、貌都会成为你的障碍。懂得源头，这些便是你进步的阶梯。」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这是第二期安仁师范班的第一次书法课程，在杨老师的引领下，同学们感受到了书法蕴含的深厚内涵，也窥见了书法世界里透出的一点微光。

杨林老师，北京城市学院书法系副主任。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中国书法文化研究院，早年就读于华夏传统文化学校师范班、研修班。愿以书入道，还原中国书法本学。

文/安净 图/禅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