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人很不错的。在清雍正、 乾隆时期,你们那儿有一个叫胡慎的人曾两度出任丹徒县知县,且政声不错。光绪《丹徒县志》中有他的记载。
2016年深秋的那天早上,镇江市丹徒区政协的朋友在提供完钱邦芑的资料、信息后,于席间给我们透露了这一信息。能有如此意外收获,我们都很兴奋,当即向对方索要相应的志书。果然,在《丹徒县志》的“名宦”部分,我们找到了这样的内容: 胡慎,贵州余庆人,康熙癸巳(1713 年)解元。雍正十二年(1734年)四月莅丹徒任,明年二月以病卸事。乾隆元年(1736年)五月复任,三年四月丁艰回籍。居官清慎,士民感仰。
回家翻阅史料,也有喜人的发现。清康熙《余庆县志》在“选举”中说:胡慎,字敬修, 癸巳恩科举人,拣选知县;民国《余庆县志》在相应条目中说:胡慎,清康熙癸巳(1713 年) 恩科举人,中十四名,丹徒县知县。
结合两地的记载,可以肯定这个曾经出任过丹徒县知县的胡慎,系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 年)恩科(因康熙六十大寿而加试,此为清代恩科之始。)贵州乡试举人。同时,根据“会试一科不种可以拣选教职”“三科不中可以拣选知县”等规定,还可得知胡慎是在康熙五十二年、五十四年、五十七年三次会试不中的情况下,到吏部报名参加知县拣选并获得成功的。只是,举人不比进士,在获得知县任职资格后,很少有立即就职的,有的等了二三十年,有的直到死也没机会。胡慎还算不错的,在等了十六年后的雍正十二年(1734年),终于坐到了丹徒知县的位置上。
不过,他的仕途也不顺畅。原因不在能力而在他的身体和家庭情况。他是雍正十二年(1734年)四月就任丹徒知县的,雍正十三年(1735年)二月因病告假,直到次年五月复任。没想到,复任刚好两年,其父病故,他只得回家丁忧 。实打实的算,他在丹徒知县任上总共才两年零十个月。“居官清慎,士民感仰。”在如此状况下,胡慎给丹徒人留下这么好的印象,实属难能可贵。
《丹徒县志》说胡慎中乡试解元,而民国《余庆县志》记载的却是第十四名,哪种说法更接近实情?所谓解元,指的是乡试中的第一名。清代,乡试分三场进行,综合成绩能排名第一,说明其在该省是出类拔萃的。康熙年间,贵州学子的会试成绩虽然无法跟京师及江南地区相比,但大部分科次有2-3人上榜。贵州乡试第一,会试连考三次都不中的,是极为罕见的。因此,他当时的考试成绩为十四名可能更接近实情。不过,能考全省十四名也不错了。康熙年间,贵州乡试每科两三千人参加,而录取人数不超过30,是百里挑一呀。
我们还进一步了解到,胡慎的家,就在今敖溪镇官仓村一个叫刘家屋基的地方。那一带至今还流传着关于胡慎的一些离奇故事。
小时候的胡慎聪明、胆大、玩皮,不信鬼神。他十五那年的夏天,久晴不雨,附近的池塘、水井都干枯了,连敖溪河也断流了。一天,胡慎实在忍受不了酷暑的蒸烤,便瞒着家人独自跑到香炉山脚下的马斑塘洗澡。马斑塘为一与溶洞相通的深潭,潭水冬暧夏凉。由于人体与潭水的温差太大,胡慎下水扑腾没几下手脚就发生了痉挛,于是慢慢沉入水中并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流水送到一片浅滩上。他使劲睁大双眼,可什么也看不见。又过了不知多少时候,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前面有了点微光, 于是便慢慢将身子往前挪。挪了好一阵,发现前面竟然是一个干洞,微光来自高达数丈的洞顶的一丝缝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呢?他往右摸索了一会,发现了一墩斜躺着的大石,于是使出全身力气爬了上去。一会儿躺,一会儿趴,一会儿又硬撑着坐起来……他循环往复地变换着姿势。
突然间,一阵稀里哗华的水响之后,他又听到一种轻微的悉嚯悉嚯声,似小狗舔食一般。是什么怪物出现了呢?他不禁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但他很快地平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此种情况下,过度的紧张、恐惧只能把自己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不一会,他就弄明白了:原来是一只水獭在不远处的石盘上舔食。那只水獭舔食一会后就消失了,消失一段时间后又来舔食,如此再三。胡慎心想那块石盘一定有特别之处,于是也爬过去学着舔。原来,这石盘是咸的。饥肠辘辘的胡慎越舔越起劲,舔了一会竟然感觉不怎么饿了。于是,当他觉得特别饥饿时,就将身子挪过去舔一阵。
水獭的出现,给他带了一线希望。他听长辈们说过,水獭这东西很特别,所居之洞必有水、旱两个出口与外界相通。遇到紧急情况,它就从水路出逃或溜回家;需用草叶、树枝做窝或初次带幼仔外出时,便走旱路。最终,他发现了水獭进出的路径并顺着爬了出来。当他爬回家时,家里已为其设置灵堂六天了。
胡家后面有坐财神庙。胡慎没事时常与邻里的孩子一起到那里玩。庙中的财神爷是一位身骑黑虎,手执钢鞭,黑面浓须,威风凛凛的武将,因此一般孩子不敢靠近。胡慎胆大且不信神不信鬼,所以每次去都会用自己的五根手指为财神梳理胡须。一天,他正在庙外一棵大树下荡秋千,两个小伙伴跑来告诉他说:庙里有个小孩,自称为财神爷的童子,特地来找你玩呢?胡慎虽然不信,但还是决定去会会这个所谓的财神童子。
“你想冒充财神爷的童子?”一见那童子跟他一般大小,肤色相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胡慎便想,让我来揭穿你的真相吧。于是,他出了个上联让对方对下联:“人是人,神是神,人岂得为神乎!”没想到对方略微思索便应答:“尔为尔,我为我,尔焉能凂我哉?”胡慎惊诧不已。不料对方扔下一句“不看丹徒面,鞭挞尔入泥”便遁于庙后消失了。
这是两个耐人寻味的故事。一个人落入深潭六七日,全家人都绝望了,他却奇迹般的爬着回来了。他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胆识、意志、睿智!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在得知自己陷入险境或身患重病后即被吓死者还少吗?胡慎在财神庙中遇神童这个故事,其实彰显的是其父辈在教育子女方面用心良苦并充满智慧。是啊,面对聪明、胆大、玩皮甚至有些恃才傲物的儿子,如何才能让他懂得“山外青山楼外楼”,为人处事低调一些呢?精心设计这样一个局,不是更好吗?那个扮演财神童子的少年的确也不懒。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借助《孟子·公孙丑上》中“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 来应对,足见其读书之多反应之快。
三殿编摩客,边荒百世师。
山川多润色,草木发华滋。
照乘珠非贵,悬金字不移。
功同开县邑,名并郭公垂。
这是清康熙《余庆县志》收录的胡慎诗作《邑候蒋公县志告竣喜赋》。从其质量看,他在贵州乡试中考第十四名,应当是名副其实的。遗憾的是,他留下的作品不多,除《邑候蒋公县志告竣喜赋》外,还没有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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