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会总站坐公交车到茶坑村站下车,高兴地我不得了。我见到了一棵大水榕树,主干并不高,却分叉七拧八歪,仿佛是一位老人怀子抱孙,遮天蔽日,绿木成荫。这就是有名的"倒插榕"。
相传它乃倒插的榕树株干而长成。榕树的生命力特别顽强,但它固有植物生长的规律。可有人说,梁启超少年的时候经常在这河边吟诗颂书,给河岸一带赋予了灵气。"少年强则国强------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那倒插的榕树株干仿佛听懂,仿佛会意,竟然冲破这固有的植物生长规律,逆转生长,成了这亭亭如盖,荫地三亩,合抱三人的参天大树。据说,类似这样的大榕树,茶坑村共有四棵,就是这一棵正冲着梁启超的故居,我不由站在树杈中间沾沾灵气照起相来。
到了梁启超故居,细心看去,这是一幢建于清光绪年间古色古香的青砖土瓦平房,淡雅清幽,古朴凝重。会客厅有一联:"一榻蘭风书叶舞,半窗蕉雨墨花香",彰显出故居主人书香门第的品位。我最欣赏的还是"梁启超读书处"。梁启超故居有一正厅、一便厅、一饭厅、二耳房,两厅前各有一天井,便厅侧有梯级直达其顶部楼亭书房。楼亭书房即可读书,又可远眺崖海风光。其实,这里离崖门很近,崖门海战,陆秀夫背着幼主蹈海殉国,一直激励着人们。
离故居不远,还有两处是梁启超少年时代读书、接受儒家传统思想的地方。一处是故居前的怡堂书室。梁启超出身于诗书世传的耕读之家,其祖父梁维清是晚清秀才,父亲梁宝瑛是一个洁身自爱的君子,终生信守儒家传统道德规范,与他父亲一道执教于乡里。怡堂书室是梁启超曾祖父建造,青砖墙壁,红砖地面,古朴典雅,占地124平方米。书室左右各为一耳房,左耳房为书塾先生梁宝瑛的卧室,右耳房是1892年梁启超与新婚妻子李蕙仙的卧房,长女梁思顺也出生于此。
另一处是村口的奎楼,俗称"文昌阁",是一间四方形两层建筑,阁高三层,风檐双叠,石柱四立,檐角瓦脊嵌镶着碧绿硫璃瓦筒,二楼顶门口, 墙上嵌着1块青石,镌刻"奎阁"两字;首层楼门青石门楣上, 书刻"宏文学社"四字,庄严古朴,富有民族风格。
梁启超自幼聪颖,有"神童"之称。8岁成文,12岁中秀才,后进广州"学海堂"深造,17岁中举人,18岁赴京参加会试、落第,当年9月,经陈千秋推荐,已是举人的梁启超师从当时还是秀才的康有为,授业于"万木草堂",攻读"公羊",涉猎经史,接触西学,在康有为的维新思想影响下逐步走上了救亡图存,变法维新的道路。
据传,梁启超曾拜访过两广总督张之洞。拜帖称愚弟叩首,张之洞很不高兴,在拜帖上写了一联:"披一品衣,抱九仙骨,狂生无礼称愚弟",退了回去。梁启超一见,不慌不忙,对上了下联:"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侠士有志傲王侯",再次递进。张之洞一见此人很有胆略和才识,便决定见他一面。张之洞说,武汉古称江夏,我有一上联,至今还没有对出下联,不知能否赐教。
梁启超说,那就请大人赐予上联。张之洞说:"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老夫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梁启超知道四水即四渎,江、河、淮、济;四时乃春夏秋冬,略加思索,从容答道:"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何敢在前,何敢在后。"可见梁启超思维敏捷,对答如流。而那张之洞老奸巨猾,却没有卷入那戊戌变法之中。
梁启超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思想家、政治活动家和学者,也是近代著名的 "教育救国"的积极倡导者,"人生百年,立于幼学",他的教育思想推动了中国近代儿童教育的改革和发展。同时,他也是成功的家庭教育者,他儿女九个,一家出了三院士六专家,九个儿女在各自领域上都成就显著。
他在家庭教育上的观念与做法,值得我们去分享。他认为,子女是独立的自我,个性、才情自有其特色,不可能是父母的再现,包办代替不可能行通。最重要的应该是为他们提供发挥自我、展示才华的客观条件,并尽最大的能力为孩子争取学习的客观条件。同样,给予孩子科学的人生理念也非常重要,梁启超给予子女的理念涉及做人、心性修养、如何面对社会和面对自己等许多方面,可总结为:尽兴、理智、随缘,也给我们大家对家庭教育的重要性上了一课。"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为了缅怀梁启超矢志不渝的爱国情怀以及在教育、学术上的卓越贡献,2001年又建成了梁启超故居纪念馆。建筑形式中西合璧,既有晚清岭南侨乡建筑韵味,更隐现天津饮冰室风格 。
纪念馆以丰富的历史图片展现了梁启超爱国图强、毕生奋斗的事迹,陈列展出了梁启超的部分著作,有《饮冰室合集》、《欧游心影集》和《时务报》、《清议报》、《国风报》等珍贵典籍,再现了梁启超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思想体系,使人们对梁启超有了更正确、更深入的认识。
梁启超不仅在我国有很高的声望,而且在日本也有很大的影响。戊戌政变后,梁启超东渡日本13年,在海外创办报刊,继续宣传维新思想,享有盛誉,赢得"舆论界之骄子、天纵之文豪"之称。民国四年(1915年),梁启超回乡为其父祝寿,在故居正厅门楣上悬挂了一牌匾,那是他为自己而立,上书:"司法总长参政院参政、一等嘉禾章中卿衔少卿"。抗战期间,曾一度成为茶坑村的护村符。日军得知茶坑村为梁启超家乡,扫荡队伍绕道而过,对茶坑村秋毫无犯。
在纪念馆大院中央树立着一尊铜像,高2、38米,重400多公斤,是由新会籍的广州美术学院林敦厚教授、雕塑家林汉强父子设计。铜像中的梁启超一手叉腰,一手紧握书卷,目光坚毅执着,作深思状,再现了当年忧国忧民、不断探索,并为之奋斗的爱国主义精神,和战斗不息的风采。
透过铜像远远看去,熊子塔展现眼前,如椽巨笔般直插凤山之巅。熊子塔建于明朝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仲秋,塔体是以文笔式构筑,呈八角棱形,高七层,约46米,彷佛就是一支笔屹立在峭壁奇峰之中。大地为纸,流水为墨,书写出多少锦绣文章。梁启超在十一岁时曾写下《登塔》一诗:"朝登凌云塔,引领望四极。暮登凌云塔,天地渐昏黑。日月有晦明,四时寒暑易。为何多变幻,此理无人识。我欲问苍天,苍天长默默。我欲问孔子,孔子难解释。搔首独徘徊,此理终难得。"
充分体现出梁启超少年时强烈的探索精神以及求知欲望。明清时期,新会人就把熊子塔称为 "文笔"塔,认为此地物华天宝,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定出文人。果不其然,到了清末茶坑出了一个梁启超——中国历史上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