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人生拐点

人生紧要处只有几步,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无论是强者,抑或弱者。

读《史记》之《项羽本纪》,常引我联想并自我发问,西楚霸王人生中的那几步关键处又是何在?垓下当然是,鸿门也算一个。但我觉得广武涧――这个楚汉签和约平分天下的地方,也是项羽人生重要拐点,由此之后,西楚霸王的江河日下,已不可逆转。

广武涧,如一面硕大无朋的镜子,照鉴出项羽所谓的“贵族气质”与“妇人之仁”。不幸的是,这两者正是导致他人生败北的致命伤。

楚汉多年的刀锋PK,相持未决。《史记》中载,“丁壮苦军旅,老弱疲转漕。”多年征战,不但是军士,项羽也不想再玩了。于是,他提出要与把兄弟,也是多年对手刘邦单挑,以决雌雄。

以己之短对项羽之长,具流氓气质的刘邦自然不会答应。他笑着婉拒项羽提出决斗的挑战。膂力过人的项羽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要刘邦的好看。一次,在两军对垒间,他瞅准一机会,拉弓搭箭,伏弩一箭射中汉王。刘邦为不动摇军心,强忍剧痛,镇定如常,引马退回成皋。

双方就这样处在对峙中,刘邦主动胶着状态。他先后遣陆贾、侯公前往楚营,要求释放刘太公并签订条约。初始,项羽正眼都不瞧一下使者,但经不住一番甜言蜜语,项羽还是答应与刘邦签立条约中分天下。鸿沟以西为汉,鸿沟以东为楚。

苦战数年,项、刘将平分天下,似乎都各有斩获。和约签下后,很傻很天真的项羽,以为从此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于是,连夜打点行装,准备一路向东,与虞姬去过幸福的生活。这边厢,刘邦也正欲西归。谋士张良、陈平见状赶忙建言:“我们真的就这样回去吗?”刘邦答道,是啊,否则又能如何?张、陈慷慨激昂,说道:“我们将有天下大半,各路诸侯又听命大王,何不就此取之?”刘邦说,但我们不是刚和老项刚签了和议吗?张、陈嘴一撇,说:“切,一张破纸,爱谁谁信!”

言之有理。于是,刘邦重新集结的军队,并在垓下将毫无防备的楚军围得水泄不通。很快,西楚霸王项羽逐良骓,别虞姬,自刎乌江,一代英雄走上不归路。最后失败的为什么是项羽?难道被一纸和约所误吗?窃以为,西楚霸王所误者有三。具体何指,且听慢慢道来。

迷恋于自己是贵族之后。项羽先祖“世世为楚将”,且才气过人。但凡“官二代”都自认见多识广,早已稳稳赢在了起跑线上。若遇风云际会,更是如有神助,其兴岂不勃焉。而你刘邦算什么!无赖、酒徒,好不容易混了个亭长,也是无所事事,狎侮僚属。就凭你,跟我玩?自一开始,项羽就站有道德高地,君临天下般地俯视着一个小小的亭长。

迷恋于自己的孔武有力。项羽八尺余,力能扛鼎,稍为出手即可击杀数十百人。而刘邦则“美须髯”,似无缚鸡之力。在项羽看来,只要伸一小指头便可将其捏为齑粉。

迷恋于自己的高智商。鸿门宴上,一眼看透刘邦伎俩的范增,屡次示意项羽将刘邦杀掉,项羽默默无应,自以为一切皆在股掌。从此,西楚团队的谋士大都噤若寒蝉。楚汉立约之后,刘邦就接受张、良陈平的计谋,从项羽背后伸出利刃,围困楚军,乘势追击,一举置项羽于绝地。

你死我活的博弈,没有阳谋,也没有阴谋;没有君子,也无小人。历史只记得,胜者为王,败者是寇。乌江边,西楚霸王人生的最后归宿之地。静静流淌的江水,以及乌江两岸疯长的芦苇,江中漂浮的一叶扁舟,这些构成了千古绝唱《霸王别姬》最后上演凄美的舞台背景!

导演这出悲剧的,正是西楚霸王项羽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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