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四次“高考落榜”,心灰意冷,却成就了一首千古流传的离别词

离别,是诗词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创作主题,写离别的经典唐诗非常多,要问最出名的是哪一首,你可能会在脑海里检索半天,但是,要问写离别最出名的宋词,许多人都会脱口而出,“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雨霖铃·寒蝉凄切

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柳永一生四次落榜,第四次落榜后,他悲愤难平,心灰意冷,离开汴京,这首词就是他离开汴京南下时,与恋人的惜别之作。与许多当世不出名后世才备受推崇的文学才子不同,“奉旨填词”的柳永在当时已经非常有名,“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永词”,柳永在当时尤其是在妓女当中非常受欢迎,已经成了明星一般的人物,有着诸多的女性粉丝。

柳永这次惜别的对象,也是一名妓女,在这首词中,人生的失意加上离别的愁思,弥漫着一片浓浓的凄清氛围。自古以来写离别尤其是写男女离别的作品多如牛毛,柳永这首词为什么能从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离别词也是柳永词中流传最广、最脍炙人口的一首呢?

这一点,清代评论家刘熙载在《艺概》中的“点染”之说非常受认可,他评价柳永的《雨霖铃》时说道,词有点染,耆卿《雨霖铃》“念去去”三句,点出离别冷落;“今宵”二句,乃就上三句染之。点染之间,不得有他语相隔,否则警句亦成死灰矣。

这是以作画的理论来谈作词,点染,是工笔画中的一种染色技巧,绘画时点缀景物和着色,一笔蘸上深浅不同的色彩在画面上连点带染。刘熙载所说的点染,点就是点明,是指柳永在词中将所抒写的情感主旨一语点明,使读者了然于胸,柳永全词围绕着“伤离别”一词展开。

染就是渲染、烘托、铺排,通过不同的叙事层次、景物描写,多层次、多场景地烘托已经点名的词之主旨。善于铺排渲染是柳永词的一大特征,这首《雨霖铃》更是将铺排体现到了极致。

词的开篇就出现了三个代表离别的意象:寒蝉、长亭、雨,这是第一层烘托。景物烘托之后,紧接着写离别人物的活动,通过兰州的不停催促反衬离别之急促,衬托与恋人的依依不舍,这是第二次层烘托。接下来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第三层烘托,词人心思细腻,用纤毫笔墨描写人物神态,一个“无语凝噎”将将恋人分别时伤心欲绝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神态刻画地栩栩如生。“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词人想象到这一去路上的情形,写烟波暮霭,其实是写自己渺渺茫茫的心境,这是第四层烘托。

刘熙载所说的,点染之间不能"有他语相隔",必须一气呵成才能加强感情效果。词的下阕一层接着一层,将离别之情升华到了另一个高度。首句“冷落清秋节”点名离别的凄清,用“清秋”作为第一重渲染,“杨柳岸晓风残月”是第二重渲染,想象自己今宵一个人伤心酒醉,烘托离别之苦,杨柳岸源自《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杨柳代表的就是离别。最后两句又是点名,高声唱出离别之苦,从此以后,良辰美景对自己都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又与何人说?情怀跌宕,余恨无穷,荡气回肠!

柳永的这首《雨霖铃》可以说是全宋词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离别词,许多人都会背其中的经典名句,但是这个词牌名里两个读音相近的“霖”和“铃”字,却非常容易混淆,究竟怎么写每次都要闭上眼睛想半天,而词牌名的读法上也很容易前后鼻音不分,读成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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