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整理旧藏时赫然发现一篇文章“When Hell Broke Loose in Nanking”（《当灾难降临在南京城上》），刊载于1938年7月出版的World Christianity（《世界基督教文摘》），为此前所未见。

经仔细查证，文章背后的故事逐渐明晰起来。作者Ralph A.Ward（中文名：黄安素）1882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1909年受美以美会派遣来华传教，1933年至1937年被派往南京，在估衣廊81号的城中会堂工作，后担任主教一职。作为长期在南京任职的教会领袖，他的文字对于揭露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具有重要的佐证价值。这里我将部分原文忠实地翻译出来，这些80年前的文字，字字带血，读来心如刀绞。

开篇，作者悲痛地写道：“绝对值得信赖的外国目击者向我们讲述了南京城沦陷前至沦陷后一个月里的所见所闻，仿佛让人置身于五百年前的中世纪黑暗时代。”

首先是对平民有组织的屠杀。“超过1万名手无寸铁的平民被残忍地杀害。他们被成十成百地捆在一起，沿河一字排开，在机关枪的扫射下成片倒下，尸体被弃之河中，随流水而逝。其他成百上千的平民被杀害后，尸体被大量堆积掩埋。”

其次是强奸女性的暴行。“不少于8000名11岁至53岁的中国女性遭到强奸，一些与日本有同盟关系的人士甚至估计被强奸总数为2万人。”“可能至少三分之一的强奸暴行发生在白天。”

最后是有组织的破坏活动。“几乎每一座建筑物都被轮番洗劫。”“成百上千的商店和建筑被日军蓄意纵火。”“南京的电灯与电力供应管理体系遭到毁灭性破坏，日军蓄意射杀电灯厂54名技术员中的43人，以便腾出足够的岗位给即将上岗的日本电工。”

“安全区”，这个曾经给无数南京市民带来生的希望的“诺亚方舟”，情况又如何呢？作者告诉我们：“安全区塞满了25万可怜的中国人，可是它从未避免过来自日军的袭扰。”“其中，大约10万人在一个月以上的时间里完全依赖国际救济委员会提供的食物维持生计，一旦救济行为被禁止，他们的食物供应将立刻无法维持。”

具有历史意义的是，当时作者即明确指出：“日军野蛮的行径如果不是来自军队高层指令，显然也得到军队高层的默许。”士兵、宪兵、军官，所有人都是历史的施暴者。

80年过去了，大屠杀的悲惨记忆永远定格在泛黄的日历中。如今的估衣廊，城中会堂早已拆除，街道也失去了历史的痕迹，当我们漫步其间，是否还能想起那位“老南京”曾经的义举？黄安素先生基于人类良知的呐喊，是对那场民族大灾难珍贵的客观记录，拥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文/柯力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