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生病不能理事,王夫人便让探春和宝钗一起辅助李纨管理荣府事宜。探春一上台,就亮出了自己的手段——不徇私情,再有头有脸的也不行。首先是刁奴吴新登家的藐视李纨老实,探春是青年姑娘,说出赵姨娘的弟弟死去的的事,试她二人的主见,被探春说的满面通红;探春的母亲赵姨娘闹着想让探春照顾死去的弟弟赵国基的丧事,多出二十两银子都不行;宝玉、贾环、贾兰每年上学补助的八两银子也想办法免了;又把姑娘们(包括自己在内)的每月买头油脂粉的二两银子也蠲了。探春新官上任,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大观园也成了摇钱树,派专人管理,省了“花儿匠山子匠打扫人等的工费”,每年可以给账房省下四五百两银子的开销。探春这一改革,不但给账房省了钱,院里的几十个老妈妈们也都有了分利,个个欢喜异常,这样“园子里的花木,也可以每年滋长蕃盛”。
这么好的事,王熙凤管家多年,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王熙凤是来自金陵王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尽了荣华富贵。从小被当作男孩子抚养,可见是嫡出的小姐,父母是非常宠爱的。王熙凤财大气粗,娘家给的东西都是稀有的,比如娘家给她的玻璃炕屏,宁府要请重要的客人,就派贾蓉借了去,这东西在贾府都找不到。更不要说嫁妆了。王熙凤从小在娘家的生活档次比探春高多了。探春的母亲赵姨娘犒劳给她办事的马道婆,用几尺上好的鞋面就打发了。这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情况,王熙凤从来没体验过,所以她眼里根本没有把这几个钱放在眼里。
王熙凤的管家身份是姑母王夫人给她的。虽然也是荣府的人,但她是贾赦一门的人,将来迟早还要过去的。王熙凤心中没有探春那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王熙凤跟贾琏在荣府是只管怎么出钱,不管怎么进钱。有机会他们是能捞就捞,能贪则贪。下人们想要一个职位,王熙凤等人家把东西送够了才去回王夫人,结果王夫人心中另有他人,人家的东西也白送了;王熙凤拖欠大家的月例银子放出去生息,这一项就一千银子的进益;王熙凤铺张浪费成性,光讨好贾母哄她高兴,不实事求是做事,没钱了就联合贾琏和鸳鸯偷贾母的东西卖了换钱。王熙凤在荣府捞的钱比整个荣府的进益都多。贾府有这样的管家,不败才怪呢!
探春改革的收益虽然对于诺大的贾府只是杯水车薪,但胜过王熙凤的奢糜成性。王熙凤只顾着祖上的规矩,生怕“多省俭了,外人又笑话,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家下人也抱怨刻薄”。王熙凤虽然心里清楚“若不早儿料理省俭之计,再几年就都赔尽了”,但就是没有像探春那样想办法去做。探春的法子既俭省了开支,又让大家皆大欢喜。这两全其美的事,王熙凤做不来,因为她的手不干净,惹恼了平常知道她底细的下人可了不得。
探春不徇私情,所以就有勇气大刀阔斧地去改革;凤姐儿贪了那么多不义之财,实在没有底气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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