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对于中国人宛如性命，生死相随。

从晋代战乱之时，王导仓惶过江也不忘把钟繇的《宣示表》缝在衣带之中，誓言“帖在人在，帖亡人亡”，到唐太宗指使萧翼骗取《兰亭序》真迹，临终又立下遗嘱，让太子李治把《兰亭》放入昭陵陪葬，再到黄炎培出借传为王羲之真迹给毛泽东，因过于贵重提前索要，被毛泽东评为“不够朋友，够英雄”的传说，书法与中国人的关系可用8个字来形容：言志明心，血肉深情。

钟繇《宣示表》（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熊秉明认为：“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应该说，中国的文字乃至书法艺术的特性，契合了中国文化的某种特质。

熊秉明照片

从书法角度来观照中国文化，是一个比较便捷的方式。唐太宗李世民提倡王羲之平和淡泊、温柔敦厚的书风，既是出于初唐时期确立文化典范的政治需要，同时也是个人的喜好。上至历代君王，下至普通百姓，书法都与之有着紧密的联系。可以说，书法是最能代表民族特质又有广泛群众基础的艺术。

王羲之《行穰帖》（摹本）

规格 24.4cm×8.9cm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藏

书法是古代文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明清文人追求所谓“三绝”——诗书画，近代文人要求做到诗书画印四全，还有所谓琴棋书画、书房四艺……这些对文人基本技能和素养的要求都离不开书法。

唐寅 墨荷图

释文：学佛俄经二十年，于今地上拥青莲。我来愿结三生友，共看当时手指天。侯生居士修佛有年，其友钮君惟鉴，因乞予诗画称寿。嘉靖改元壬午季秋，晋昌唐寅。

书法能表达中国人的宇宙观、世界观、人生观以及待人接物的态度。对力、气、韵、势、节奏的追求中，蕴含着丰富的生命意识；穿插、避让、担夫争道，又是对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系的表现。

张旭见公主担夫争道“而得笔法之意”，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而“自此草书长进”；怀素自述草书所得，“谓观夏云多奇峰，尝师之”；黄庭坚“于道舟中，观长年荡桨，群丁拔棹乃觉少进，喜之所得，辄得用笔。”以古人为师和以造化为师是书法学习的两条重要途径。

张旭草书 肚痛帖

释文：忽肚痛不可堪 不知是冷热所 致欲服大黄汤 冷热俱有益 如何为计 非冷哉

怀素草书 四十二章经（局部） 二唐斋藏

黄庭坚《李公麟“五马图”跋语》

释文： 余尝评伯时人物似南朝诸谢中有边幅者，然中朝士大夫多叹息伯时当在台阁，仅为善画所累。余告之曰：伯时丘壑中人，暂热之声名，傥来之轩冕，殊不汲汲也。殊不汲汲也。此马驵骏，颇似吾友张文潜笔力，瞿昙所为识鞭影者也。黄鲁直书。

师古人，就是学习历代积累的书写经验；师造化，是要参悟宇宙人生和自然万物之理，以技进道。

编辑丨欧阳媛 蒙言 杨卡

设计丨金梦

来源丨2017年3月30日《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