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四月,刑科给事中刘懋上疏称:当今天下州县困于驿站者十分之八,而驿站用于公务的仅十之一二,用于私事的占十分之八。请求裁撤驿递,每年可以为朝廷节省几十万两银子的费用。
驿递早在洪武年间就已设立,除了为王朝效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民间强悍孔武之人聚集起来,让这些人肩挑背负,消耗他们的精力,这样长年累月下来,这些人在繁重的劳役中渐渐变老,所得银两可供其糊口,就不敢为非作歹,危及国家稳定了。
虽然是为了国家稳定,这样的手段与目的却有些令人悚然。
此时崇祯继位不到两年,励精图治,然而经过前几任皇帝的挥霍,国库已所剩无几。满洲兴起,朝廷每年有大笔军费要用于辽东。最能引起皇帝兴趣的,就是省钱了。
接到这份奏疏,崇祯非常高兴,下令将刘懋调为兵科给事中,专管驿递整顿事务。
影视剧中的崇祯皇帝
有了皇帝的支持,刘懋整顿起来更是雷厉风行,“部科监司,多以此获去。天下惴惴奉法。”
到崇祯四年二月,刘懋向皇帝上报,称节省了六十八万五千余两白银,也就是说,裁撤驿站后,国家一年可以节省三十多万两白银。
然而,在秦、晋一带,土地贫瘠,而且连年荒旱,百姓中强健者以前都是靠驿站的饷银才得以生存,裁撤之后,没有了生计来源,没多久就多地爆发饥荒,斗米千钱,民不聊生,连草根树皮都被剥下来吃掉。
崇祯派人带十万两白银前往赈灾,去掉层层盘剥,剩下的杯水车薪,在溃兵煽动之下,走投无路的驿兵们慢慢聚为盗贼,整个陕西境内再没有了一片宁土。
这其中,就包括了后来攻进紫禁城的李自成。
北京昌平的李自成雕像
为了节省几十万两白银,敲掉了数万人的饭碗,却又没有给他们指明新的活路,这为明朝政权的稳定带来了不安全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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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怒,流血千里,伏尸百万;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偌大的帝国,并不是没有人看到其中的弊端。给事中许国荣、御史姜思睿等人纷纷上疏谏言,崇祯都置之不理。众人无不对刘懋恨之入骨,“呼其名而诅咒之,图其形而丛射之”。
刘懋最后在唾骂中死去。当他的棺木运送到山东时,没有一人肯为他抬棺,以致寄存旅舍,许多年不能归葬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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