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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孙中山在中华革命党成立时与领导成员合影
1924年10月23日,直系将领冯玉祥在革命形势影响下,突然在北京发动政变,一举推翻了直系军阀曹锟政权,在北方随即出现了段祺瑞、张作霖、冯玉祥三派的联合,但又隐藏着互相猜忌和争夺的局面。段、张为缓和矛盾,实践冯玉祥的前约,三人联名电请孙中山到北京,商讨和主持解决时局问题。为实现全国和平统一和宣传革命主张,使当时分崩离析的局面得以改观,实现国家长治久安,孙中山先生权衡利弊,决定甘冒风险,应邀北上,共筹祖国统一大业。这是孙中山的第三次天津之行,此次他在天津住了27天。
同年11月13日,孙中山偕夫人宋庆龄乘永丰舰由广州起航,经香港到上海,转日本神户等地,再乘北岭丸号日轮于12月3日夜抵天津塘沽。北京当局为欢迎孙中山,特派津浦铁路的钢皮一号包车泰山号及87号头等专车,在3日晚7时开赴塘沽恭候。张作霖通令塘沽至天津沿站奉军加意护卫。天津教育厅通令:在孙中山先生抵津开欢迎会日,各大、中、小学校一律放假一天,以示欢迎。而孙中山并未乘车,而是仍乘日轮于4日早8时启航抵津美昌码头。
上图:孙中山原配夫人卢慕贞(中)与孔祥熙、宋蔼龄
当日,小小的美昌码头却聚集了5000多名各方的欢迎代表,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和天津警察厅的军乐齐鸣,欢声雷动。随同抵达的有宋庆龄、李烈钧、戴季陶等人。船徐徐靠岸,孙中山面容消瘦,面带倦意,身着蓝缎团花灰鼠皮袍,青缎团花马褂,头戴鸭绒呢帽,行走中不断地向欢迎的人群频频挥手致意。宋庆龄身着灰鼠翻皮大衣,头戴有穗头的灰鼠皮帽,紧随其后。因为人太多,秩序有些混乱,段祺瑞特派的欢迎代表许世英个子太矮,无法靠前。不得已,他只得向天津警察厅长杨以德手下的一名叫李宝荣的警察求助说:“你再找一个人,马上把我护送过去,我要抢在别人前头第一个见到总统。”于是,李宝荣和郑宝善二名警察架着他的胳膊飞步冲上船去。许跑到孙中山面前行礼后说:“报告总统,叫许世英,是段执政的代表,特来欢迎总统,请总统下船。”孙中山及夫人乘坐的是杨以德特备的天津第二号车,由法租界的手枪班骑自行车开道,其余人等分乘后面的6辆车。车至日、法租界交界处,换了日租界的手枪班,直奔张园(张彪之宅),沿途商民夹道、鸣放鞭炮,其盛况为津城前所未有。孙中山一行分住于张园、国民饭店和熙来饭店。
在张园用过午餐稍作休息后,孙中山即前往河北曹家花园拜访张作霖。行前李烈钧半开玩笑地说:“刘邦设鸿门宴会项羽,有张良与樊哙同行乃无恙,今先生访雨亭,也应该有人护驾,您认为何人能担此任呀?”孙中山笑着说:“言重了,此行为统一大业,岂能与鸿门相提并论呢?”于是,李烈钧、汪兆铭、邵元冲、孙科等4人随行。车始抵张府,张学良即出来迎接。至客厅,张作霖才从外缓缓踱入,态度傲慢,旁若无人,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即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座。孙中山首先开口说:“昨日抵津,承派军警迎接,盛意可感,特来申谢。此次奉直之战,赖贵军之力,击破吴佩孚,实可为奉军贺。”张答:“自家打自家人,何足为贺。”这话显然出乎孙中山的意料,一时无语。李烈钧起身打破了这尴尬场面:“事虽如此,但如果像吴子玉这样的国家障碍不铲除,那么,国家之进步、人民之幸福,又从何谈起呢?所以说,总理的祝贺更有价值,而且也只有您才能担此祝贺!”张作霖听后哈哈大笑,会见气氛才有所缓和。
下午4时,孙中山回到张园后,感觉肝部疼痛,请来德国医生诊治。医生说是因坐船时间过长而疲劳过度,造成消化不良,由胃病引起肝肿,须静养24小时。
4日晚6时,天津各界国民饭店举行欢迎大会。但大会还没有开始却接到了法领事的通知:只准致欢迎词,不许演说。8时,孙科、汪精卫、许世英、杨以德等到会。先由许代表段祺瑞致欢迎词。随后汪代表因胃病不能出席大会的孙中山表示对大家的感谢。5日,马千里、邓颖超等代表天津各界到张园探望了孙中山。
7日下午1时许,日本驻津领事吉田特介绍东亚医院院长田村为孙中山诊病。田村诊后认为,先生所患系胃病,并无何等异状,因肝火太盛,胆之右部膨胀,为胆囊炎。须静养四五日,并非何种大病症。
8日、9日,孙中山在天津《益世报》上连续发表谈话,指出:“国民党革命运动之志望,乃在为人民之利益而谋中国之自由与独立……13年来,军阀与帝国主义者之联结,是实现上述目的与志望的主要障碍,此项障碍现当打破之……倘使革命事业为中国国民发展之原动力而告完成,则毒恶相等之军阀与帝国主义,必被毁灭而无疑……吾人为应付此项新的时局,仅欲谋吾人最小纲领之实现……应准许人民就自己之需要,而决一切……谋国家之统一与重新建设。”
上图:唐绍仪与孙中山
18日,孙中山抱病接见了段祺瑞代表许世英、叶恭绰,对段新近发表的“外崇国信”的声明和召开“善后会议”的活动,痛加驳斥:“我今为废除不平等条约而来,你们如此怕外国人,还要欢迎我来作甚?”许、叶二人一时不敢作声。
这次谈话使孙中山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病情再度加重,19日午后,忽然开始呕吐,体温升高至38度以上。赶忙请来了德医诊治。医生说,尚无大碍,只是久病初愈,起居饮食一切加慎,仍需静养,不能会客,更不能劳心、动气。
18日晚8时,在于方舟、江浩的领导下,天津各团体召开欢迎孙中山先生的大会。会上同时发起成立天津国民会议促成会,当场签名加入的有天津学生联合会、学术演讲会、反帝国主义运动大同盟、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等21个团体。与全国各地国民会议促成运动蓬勃开展的同时,22日,天津方面顶住重重压力,首先成立了由邓颖超为主席的天津妇女国民会议促成会。天津的革命声势空前高涨,吓坏了帝国主义者和军阀政府。法国驻津领事竟公开出面干涉,提出不许孙中山在租界内发表政治性的演说。英租界当局还非法搜查了义庆里40号的国民党直隶省党部,并派出巡捕干涉讲演队的活动。
24日,段祺瑞政府不顾全国舆论的反对,公布了所谓《善后会议条例》,规定凡属讨伐曹、吴有功的各省最高首领与各省区、蒙、藏、青海军民长官,即北洋军阀原班人马,均可作为会议代表,企图拉出某些上层名流装点门面,以抵制孙中山所提出的包括各实业团体、商会、教育会、大学、各省学联、工会、农会与反曹吴各军、各政党参加的国民会议的合理主张。孙中山颇为气愤,遂于26日由天津发出通电,严辞反对与谴责,全国舆论一片哗然。27日,天津国民会议促进会,在县教育会事务所召开第二次筹备大会。到会代表百余人。由学生联合会逸为临时主席,安幸生为临时书记,由马千里、江著无、张寺晨、于方舟、邓颖超等5人起草章程宣言。
30日,段宏业代表其父段祺瑞到天津,请孙中山入京。然后,段宏业又赴曹家花园谒见张作霖,商讨对苏联的问题。同日晚7时,天津市民团体召开欢送孙中山大会,到会有50余个团体的100多名代表。大会给孙中山写了一封公开信:
先生之来也,帝国主义之强暴及祸国军阀之狡展,处处与先生张以阻挠,亦即处处与民众利益以残害。军阀所主张之善后会议,愚民欺世,更辱我公,望能坚持宣言三点。慰苍生之喁望也,吾辈惟有以政权归民之义,事辈领袖之后盾,临颖神驰,务望先生为国珍重,为国努力。
12月31日,段祺瑞又派张树元来津催促孙中山入京,并表示,善后会议办法可以容纳孙中山意见。于是,孙中山于当日上午10时扶病启行,随行者有汪精卫等30余人。天津各团体、各界人士200余人前来送行。
北京协合医院刘院长与孙中山是同乡,又曾同在香港学医,听说孙中山的病讯后,马上从北京赶来天津,一路护送孙中山进京。孙中山抵京后,由许世英、卫兴武安排,孙中山住在了北京饭店。1925年1月26日,由于孙中山病情加剧,在刘院长的坚持下,孙中山住进了协和医院。2月18日,孙科、戴恩赛(孙中山的女婿)鉴于在协和医院治疗效果不是很好,主张改请中医治疗,因此,孙中山又转移到铁狮子胡同外交家顾维钧的住宅,并请来名医张分歧为孙中山治疗,但病情仍未见好转,因凉热剂杂投,终致病情加剧而不可逆转,3月12日,孙中山先生与世长辞。时与他第三次来津仅距百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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