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元月的一天,大雪纷飞,天气异常寒冷。
在应山县城东20多公里的杨家岗村,新四军应山县委书记周伯勋把游击队队长聂祖武叫来,不无忧虑地说:“老聂呀,年关将至,我们新四军根据地的衣食不足、物资奇缺,怎么过呢?”
聂祖武颇感为难地说:“是呀,是要想办法解决。现在天气寒冷,鬼子缩在城里,或许封锁有所松动,我们可以派人出去采购一些物资回来过年。”
周伯勋听了连连点头:“是可以继续派人出去采购,但我还想派人进城抓几个汉奸,直接搞物资。”
聂祖武茅塞顿开:“对!还可以进城抓汉奸。汪财达是个大粮商大汉奸,抓了他,一切问题就解决了。我这就带些人进城。”
“这次进城,目的不是虚张声势,吸敌回援。因日军对鄂中、鄂东的‘扫荡’已被我们粉碎。这次去要绝对隐蔽,目的就是搞物资。”周伯勋最后确定了任务。
商量完毕,聂祖武马上把手枪队的队员们召集起来,说明了战斗任务和作战计划,把30多人分成1个长枪班、4个手枪组,每组的向导、猎获对象、行动路线等,都作了明确安排。
夜幕降临时,聂祖武率队离开杨家岗,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应山县城而去。接近午夜,他们来到城东门南边城墙下。
聂祖武将长枪班埋伏在应台山东侧的山坡上,担任接应任务。他亲自率领4个手枪队等待进城。
不多时,城垛上飘然落下几条白布在地面摆动,聂祖武见了知道是事先联系好的内应同志来接他们了。于是,便命令队员们拽着布头攀援而上。
他们上得城头来,各组即分别直奔自己的猎获对象而去。聂祖武带着两个手枪队员,跟随向导去抓汉奸汪财达。
汪住东门内桥边,这个家伙,在灾荒年大发国难财,协同日伪军四处抢粮购粮,大肆囤积,效劳日寇,是日本人的红人。他每天晚上都要到鸦片烟馆,吸烟聊天,不到午夜以后不回家。
根据这个情况,聂祖武等人在向导的带领下,绕过几条街巷,径直朝鸦片烟馆摸去。聂祖武见烟馆大门掩而未闩,便朝门缝里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汪财达已过足烟瘾,正和烟馆老板及另外一个绅士模样的人在谈论着什么。
聂祖武命令一个队员冲进去,以枪口对准汪财达等人,高喊:“不许动!”
烟馆老板吓得打哆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长官!”
随着跟进来的聂祖武,向汪财达逼进一步,语调温和而态度严厉地说:“汪先生,你知道周伯勋吗?”
“知道,他是新四军的大官。”汪财达战战兢兢地回答。
“周伯勋派我们来接你去有事相商。”聂祖武既是邀请又是命令。
“可以,可以。”汪财达连连点头。
聂祖武转过去对烟馆老板说:“走漏风声,小心你的脑袋搬家。”他说罢,与两个队员带着汪财达出了烟馆。
走在路上,聂祖武对汪财达说:“你要设法掩护我们出城,如果想耍花招。嗯……”枪口在汪财达的脸上晃了一下。汪财达连声说不敢。
不多时,他们来到东城门,城门下有两个缩脖子抱枪的鬼子兵,他俩见了汪财达就咧嘴笑了笑。
汪财达上前摘下貂皮帽,朝他俩点头说道:“太君的辛苦。”随即塞给他俩几块光洋,又说:“我送朋友的回家。”鬼子兵连声说好,打开了城门。
城门开了,聂祖武和两个队员就要出城,可是汪财达站在那里不想动,聂祖武即用手枪在他腰后捅了一下,他才抬脚跟随聂祖武等人出了城。
他们出得城来,直奔指定的集合地点应台山南面的丛林。此时,另外3个手枪小组也陆续到来,一共抓来4个汉奸。聂祖武即令在应台山东侧担任接应的长枪班在后面掩护,自己率领手枪队员,押着5个汉奸,火速返回杨家岗。
次日,周伯勋召集5个汉奸开会,他把话说得很明白:“你们是抗日军民的罪人,是民族的败类。你们不要看日本人在这里,你们神气、猖狂。但是日本人是长不了的,他们一旦被打败,你们怎么办?到那里,人民要跟你们算总帐,抽你们的筋,剥你们的皮!要想不遭这份罪,我给你们想了个好办法,现在拿出一批物资来赈济灾民和支援抗日战士。我想这个机会,你们是不愿意错过的吧?”
“不愿意错过,愿意立功赎罪。”汉奸们个个点头表态。
最后,周伯勋决定扣下汪财达作人质,其余汉奸放回去筹办物资。因汪财达是汉奸头,如果物资办不来,就可拿他治罪。
从腊月二十八到大年初一,应山城的东门、北门、西门、南门,从早到晚总有些背篓、挑担、推车、提篮的人出城。他们带的东西有大米、白面、糍粑、糖果、猪牛羊肉、鸡、鸭、鱼、纸烟白酒等。
当守城门的鬼子兵问及时,答曰:“办的年货。”或答曰:“拜年送礼。”
其实这些“办年货”、“拜年送礼”的人,都是奉汉奸们的命令,分散从四个城门出城,分期分批把筹集的物资送到杨家岗。汉奸们这样做,当然是聂祖武逼出的,因而也就顺利地送出了城。
几天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城内的汉奸那里弄来不少物资。当然,这仅仅是一部分,大宗的物资是汪财达以为皇军供粮为名,从他在城外日军片冈联队驻地库存的粮食中提出的,一次就提出3万斤转到杨家岗。
当日军发现后,追到杨家岗时,物资早已运走。追来的日军司令官暴跳如雷,无名火无处发泄,便对着中华山林木乱放一阵枪炮。得胜的队员们听到这枪炮声,不无风趣地说:“听,敌人给我们拜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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