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 | 二十年后,复刻“重走五四路”

2018年5月5日,早叔带着一些读书会的朋友,大概十七八个人,也重走了一次五四路(“也”,前情是 早说 | 那一年,跟着老师重走五四路)

那年是1999年的3月10号,《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这本书交稿以后陈老师带着几个研究生,还有北京电视台的记者,我们一起把五四路从沙滩红楼(老北大旧址)开始,走了一遍。

今年的走法不完全一样,路线是这样的:

下午2点,队伍在天安门广场东侧路与东交民巷交汇处汇合

1. 沿途经东交民巷(最高人民法院、北京警察博物馆、中国法院博物馆、日本公使旧址、法国邮政局旧址、圣弥额尔天主堂、比利时使馆旧址);

2. 转大华路(北京医院、东单公园、东单体育中心);

3. 上长安街,然后下穿长安街跨东单天桥往北;

4. 转入外交部街(双忠祠大门、清外务部迎宾馆大门、北京第二十四中学);

5. 再经朝阳门南小街转入东总布胡同(宝成当、东城区第一图书馆);

6. 最后左转进入北总布胡同到达本次漫行的终点,五四运动的一把火,赵家楼曹汝霖公馆。

△ 绿茶手绘的路线路

后来去北大参加陈平原老师新书《作为一种思想操练的五四》讨论会,就顺便跟陈老师汇报了一下当天的几个细节:

1、走的不是1919,而是1999

我们这次也是穿过东交民巷,从崇文门那里在北转,走到东单,然后从外交部街一直到赵家楼这样走。有些小伙伴做过功课会说,这些学生不是在东交民巷受阻以后再折返回天安门广场然后再回到长安街吗?

我说,对的。但是我们今天重走的五四路并不是1919的路,我们走的是1999年的重走五四路。这一点跟新文化阵营的自我经典化一样,也是一种自我作古的方式,对吧?

在1999年那个时候,选择3月10号,估计陈老师也是有提前的意识,怕到了5月4号前后会比较紧张,但即使如此,因为我们有记者、有摄像机跟随,所以在天安门广场仍然受到了盘问,解释了很久然后才放行。

2、“不准拍摄”与“碍事儿”

今年不是什么整年的纪念,所以没有受到这种盘问,但是后来看参与者写的感想,发现有两种态度特别明显。

第一,是不断会有人过来说这里不能拍摄,因为今天是个手机时代,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拍,但是经常会有武警出来说不能拍,不能拍;

第二,是走的过程中,因为人比较多,然后不断地有市民过来,就是骑单车的送外卖的他们会过来说碍事,太碍事了,你们干嘛呢,说他们是干嘛,因为大家会站下来看这些遗迹的牌子等等,就会被市民认为是很碍事的一群人。所以我就想“不准拍摄”和“碍事”可能本身也是五四的一个部分。

3、怎样向孩子们解释五四运动

因为正好是周六,我的小孩大概七岁,还有他的一个小朋友也跟着一起走这条路。路线全长4.8公里,小孩子当然是有点走不下去的,过程中有两个断点,一个是在东单的时候,他们开始很不耐烦了,不想走了,这个时候就是给他们购买了甜食蛋糕,让他们往前走。另外一次是到外交部街,大概还有700多米的时候,他们也走不下去了,这个时候是依靠了他们互相之间的比拼,就是宣传“你看,你走过去你就赢了”,就在两个小孩子的竞赛当中,他们终于把全程走完了,最后走到赵家楼的饭店那个地方。

△现在是赵家楼饭店

五四路走完以后,作为父母可能会碰到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跟孩子解释“火烧赵家楼”的合法性——平时肯定教的都是要遵纪守法等等——怎么解释在那个历史环境当中学生运动的合法性?我觉得对孩子来说,可能是一个相对长时段的理解,没办法立竿见影。

这就提醒我们,我们当下对“五四”本身会有一个无可避免的疏离。五四运动本身,固然是基于当时社会的危机意识,危机意识是社会心态的一个核心。但是危机之外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4、“五四”之外的世界

我自己研究五四的时候,我其实比较关心,在大街上这些救国十人团或者学生演讲团,接受他们演讲的这些市民,给他们送面包的这些市民,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是怎么接受这个运动的?当五四新文化向整个社会传播出去以后,比如说张恨水,张恨水的通俗小说追随着五四新文学的发展在发展——当然它有一个滞后。大家可能经常会忘掉张恨水不但是一个著名小说家,他同时是一个成功的媒体人,而媒体人跟社会的互动极其密切。张恨水思想上接受了新文化,但一直很迷恋自己擅长的章回体,这种新旧的选择又反映了什么?

还有这些年的现代文学研究,不管是论文还是著述,张爱玲、沈从文等都被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大家的感觉,好像他们的作品跟那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似乎有一定距离,有人甚至将这一点归结为他们的作品能够恒久的重要原因。

但是我们反过来想——今年是沈从文先生逝世30周年——沈从文先生不也是受到五四的感召,才从湘西走出来到北京来求学的么?虽然北大不录取他,但是他已然走上这条道路,对不对?所以我们在看这些跟五四有一定距离的作品的时候,我们怎么去体会?陈平原老师有本书叫《“新文化”的崛起和流播》,新文化在流播过程中,对整个社会潜移默化的影响,我觉得其实是五四研究当中缺失比较大的部分,或者说我们关注不够多的一块。而这一块也比较困难,因为民众是相对比较沉默的大多数。但是即使如此,我觉得五四怎么一步一步从政治的、社会的、文化的合力来影响整个中国社会百年的变化,如果想把当下和历史、把社会跟文学结合起来的话,我觉得是一个很重要的切入口。借助五四的镜头,我们怎么来重新审视我们当下的文化,以及我们未来的文化走向,可能是一个全民的课题,不只是现当代文学研究者需要面对的问题。

△这不是早叔自己的摆拍,而是万圣书园的贴心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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