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心学:没必要刻意去修道,平时生活处处是道

王阳明对佛教有不少批评的,他说:“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此佛氏为未识本来面目者设此方便。本来面目即吾圣门所谓良知……随物而格,是致知之功。即佛氏之常惺惺,亦是常存他本来面目耳。”他还说:“佛氏在无善无恶上,便一切都不管,不可以治天下。圣人无善无恶,只是无有作好,无有作恶,不动于气,然遵王之道,会有其极。”

王阳明对于佛教的批判,对这一备受征引的学者思想进行略述。笔者认为,在一定的时间段中,处于同一地域中的思想家无疑会秉承同样的思想资源与共同的问题,尽管阳明会征引佛家禅语,事实上,并不妨害他作为一个醇正的儒者。一个显明的例子便是熊十力,熊作《新唯识论》字字句句都可说渊源佛门,然而却大叛佛门,独标周礼、春秋大道,这点显而易见。但是退回到阳明身上,我们却昧而不闻,这不是很奇怪么?

阳明在叙述早年治学时承认自己曾出入于佛​老之间,但是他强调,这是因为在他当时,“苦于众说之纷扰疲共,茫无可入”,相反佛学的修行方法往往契心,所以他误以为圣人之学在此。可见,阳明学习佛老,不过是青年时期学习的误区,究其原因,正如他所说,他只是不满当时宗主朱熹学术的人装逼,天天嘴上挂着这个“异端”那个“邪统”,所以他有意反其道而行之,认为“其能有若老氏之清净自守、释氏之究心性命者。”可见,阳明入佛老,不过是早年意气之行,所以稍后,他便发现佛老和孔子的教化常有出入,而置于日用之中,更是“缺漏无归”,由此他“且信且疑”,直至他被贬谪到贵州龙场,与蛮夷杂居,“动心忍性之余”才恍然有悟,再对勘胸中所默记的四书五经,发现无一不相印证,至此才有“沛然若决江河而放诸海”而归信儒家。

这里就有个问题,究竟佛教在哪一点上触动阳明最后的神经,让他放弃佛教,转为批判佛教呢?我认为有三点: 其一、佛教背叛亲情大根,断灭种性,斩断人世间最后一道防线,与儒家根本相悖。

其二、佛教看似是兼爱,同体大悲,事实上则是因私心而起,难以彰显本体廓然大公。

其三、佛教修行往往耽空守寂,而这则根本非儒家格物治世之精神。

王阳明在通天岩讲学期间,听说广福禅寺有一僧人坐禅闭关三年,终日闭目靜坐,一发一语,不视一物,王阳明于是前往探访。

王阳明以禅语说:“这和尚终日口巴巴说什么、终日眼睜睜看什么”?

坐禅僧人听了后,惊起作礼,对王阳明说:“小僧不言不视已经三年了。檀越却说口巴巴说什么,眼睜睜看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王阳明说:“你是哪里人,离家多少年了” ?

僧人回答:“我是广东人,离家十多年了”。

王阳明说:“你家中亲族还有何人”?

僧人回答:“只有一个老母亲。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阳明说:“会不会想念老母亲”?

僧人回答:“不能不想念”。

王阳明说:“你既不能不想念,虽然终日不言,心中已经在说;跃然终日不视,心中已经在看”。

僧人猛然省悟,合掌说“施主妙论更望开示明白”。

王阳明说:“父母天性,岂能断灭。你不能不起念,便是真性发现。虽然终日呆坐、徒乱心曲。俗话说:爹娘便是灵山佛。不敬爹娘,敬什么人?信什么佛”?

王阳明说罢,僧人不由大哭说:“檀越説得极是。小僧明早便归家看望老母亲”。

第二天,王阳明再往探访静坐三年的僧人,其他僧徒告诉王阳明,那个僧人已于午夜时分就挑着行李回乡了。

王阳明于是对他的弟子说:“人性本善,在这个僧人身上就可以得到检验。”心中思念母亲,身体却在寺庙打坐,这样的修行,就是刻意修行,又能修来什么呢?倒不如回家侍奉亲人的好。

强行让自己做心里不喜欢的事情,这样做一辈子,也不会有大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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