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7年,一代清官海瑞结束了富有传奇性的一生。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从政二十余载,历经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四朝,他勤政为民,不畏权贵,刚正不阿,一纸奏章《治安疏》痛骂嘉靖之过,痛陈时政之弊,感人至深,发人深省。也就是这样一位清官,一生颠沛流离,几经宦海沉浮,官至二品,临死时也仅仅留下白银十余两,连处理后事的资本都不够。
清贫至此,不仅对于自己,对于家人都是一种苦难。这种苦,也只有乐于清贫,甘于粗茶淡饭,耻于贪赃受贿的家风才能做到。清官海瑞,倘若生在嘉靖之前,当一个清官都比嘉靖年间来的容易。虽说嘉靖时期是文化日益繁荣,思想日益自由的一个朝代,可以说是明朝经济文化进入平稳发展的一个时期,但是为什么说在明朝嘉靖年间做一个清官更难呢?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摘自海瑞的《治安疏》。意思是说,嘉靖年间,黎民百姓家家生活困难,家徒四壁,无家财可用。明嘉靖帝二十年不上朝,美其名曰"无为而治",实则一意玄修,一心求长生不老药,任用方士,大兴土木,耗尽民财,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再者,严党把持朝政,纵容党徒刮尽天下民财,使得小百姓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此外,嘉靖年间,北方有俺答年年进犯,南方有倭寇肆虐,危害四方,但是所需要的军饷却要东拼西凑,国库空虚如此,那么普通的官员俸禄可见一斑。到了明嘉靖四十四年腊月,国库甚至连给官员过年的禄米都拿不出,六品官员每人折合才不到三两银子。官员尚且如此,更何况寻常百姓乎?为了更直观地了解,明朝嘉靖年间的的官员俸禄水平如何,下面用数据做个简单的说明。
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二十九年就规定了官员的俸禄,官员从从九品到正一品的俸禄从俸米五石到八十七石不等,另外也会按品级给官员发放"大明宝钞",一直延续至明朝灭亡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迁都北京时候,南方的粮食需通过运河进京,长途运输困难,还要看老天的眼色,最后到达京城时已经所剩不多了,最少的时候朝廷都很难拿出禄米给官员发薪俸。无米可发,就只能这算成大明宝钞了,但是到了万历年间,大明宝钞贬值到几乎成了废纸。
所以,实际上仅凭官员的这点俸禄连自己都吃不饱饭,更何况要有养家糊口。所以不贪,简直天理不容。可见,海瑞这清官当得是多么的困难,很多时候,百姓不是看到海瑞穿官服升堂,就是穿布衣种田。连他娘子怀孕时,都没有像样的东西补胎。最后,好友王用汲心疼从家里那些东西给海瑞过年,他愣是言辞拒绝了。
嘉靖年间,皇室宗亲、宦官和各级官吏占尽了天下一半的耕田却不用纳赋,相反,小民百姓能耕种之田远不及天下之一半,却供应了朝廷的所有税赋。以浙江为例,一年的存粮六十二万担,但供应给皇室的禄米却需要一百三十二万石,税赋之重可见一斑。而且,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各级官员将近两万,全部需要朝廷俸禄养活,俸禄养活不了就会贪赃枉法,盘刮百姓。可见,清官之难,既无法解决温饱,何以治国平天下。所以,海瑞堪称明朝官吏甚至中国古代官吏的模范。
明朝嘉靖年间官场风气浑浊不堪,无官不奸,无官不贪。海瑞可以严于律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但是,海瑞能要求别人不贪吗?人人皆贪,你不贪就会被排挤,甚至被捏造莫须有的罪名而锒铛下狱。本朝创立初期,太祖治国有方,政治清明,人人以廉洁为荣,以贪污为耻,可到了嘉靖年间,皇帝二十余年不上朝,外用严党内用宦奴,政治是何等的黑暗。任何人只要非严党就会被铲除,只要上奏弹劾严党,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严崇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所以,海瑞一生备受排挤,几经浮沉,这对于海瑞本人可以乐天知命,但是这对于家人,对于随他四处漂泊的母亲和妻子来说无疑是残酷的。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无怨无悔,恪守本分,甘于贫苦。而海瑞,在几经罢黜,也一直报国之心不死,最后再次被起用时仍然义无反顾,以至于客死他乡,何等壮哉!
一纸奏章,先辞老母,自备棺材,痛骂嘉靖,勇气胆量可嘉。在当时,敢这么痛骂皇帝的没有第二个人,同时敢于这样直言皇帝之过、时政之弊的也没有第二人,杨最、杨爵等人也不过是对某件事直言不讳。要知道,嘉靖皇帝对这两人可是一点都不留情。所以,海瑞的行为放在煌煌史册中,敢于这样批评皇帝的性格,否定皇帝的一切作为的,也是非常罕见的。
这种事放在当时,别人想都不敢想。更难能可贵的是,海瑞仍然恪守人臣的本分,认为只要皇帝只要振作起来改变自己的作为,还有有可能成为名垂千古的明君的。这样的奏章,嘉靖看到之后是何等的愤怒可想而知。嘉靖怒火中烧之后,捡起奏章读了三遍,留中不发,留了海瑞一命。
综上所述,清官海瑞当得有多难,难在俸禄之微薄,不但不能解决自身温饱问题,更不能养家糊口;还难在,在一群贪官污吏中保持廉洁,这不但会被排挤,甚至有性命之忧;更难在,当所有人都在对嘉靖阿谀奉承,一片溢美之词的同时,在明知道嘉靖因为杨最和杨爵的直言而痛下杀手的同时,海瑞仍然还有勇气冒着生命危险上疏皇帝,勇气胆量亘古罕见。
这就是海瑞,他传奇坎坷的一生,也许是悲剧,但是对于黎民百姓是福分,他是脊梁更是顶梁柱。虽然不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但却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为民请命,为民分忧,正如圣人所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时至今日,清官海瑞的传奇事迹仍广为后世传颂。位于祖国之南,他的故乡人民早已为他立碑建祠,让后代子孙永世缅怀和瞻仰他传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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