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的史可法《绝命书》手卷

翻阅扬州警营作家李后生赠予的与夫人姜雨花合著的历史小说《史可法演义》,见书中提及史可法的《绝命书》:“恭候太太、杨太太、夫人万安:北兵于十八日围扬城,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来。法早晚必死,不知夫人肯随我去否?如此世界,生亦无益,不如早早决断也。太太苦恼,须报四太爷、大爷、三哥大家照管。炤儿好歹随他去罢。书至此,肝肠寸断矣。四月二十一日,法寄。”

史可法亲笔绝命书,后为清侍郎彭元瑞所得,连同史氏遗像呈清乾隆皇帝,乾隆皇帝赞其忠烈,追谥为忠王,亲题“褒慰忠魂”四字,并撰挽诗一首,复命大学士于敏中等14人咏和诗,制成手卷。史可法手书《绝命书》的时间是1645年,距今已有365年了,几经战火,这份珍贵的文物大约早已不在人世了。

笔者查阅史料时,发现民国三十二年二月出版的第16期上海《古今》杂志上刊出了周佛海的《走火记》详细记叙了其官邸失火的经过。周佛海称:“一月十一日下午三点十分,屋顶上不晓得什么原因,忽然发起火来,当时风力又特别大,不到半小时,三楼和二楼就烧得精光。”火灾后,周佛海声称他最伤心的是包括史可法《绝命书》手卷在内的百余书画文物化为灰烬。

然而,史可法《绝命书》手卷是如何落到周佛海的手中呢?

1983年10月24日的上海《新民晚报》有署“景止”者,称史可法《绝命书》手卷曾为他家所藏,系其父在抗战时期于常州厚余镇的一家小字画店所觅。据“景止”回忆,其父亲是一名中学教师,发现后狂喜不已,表面不动声色,按老板要价买下,随后经专家鉴定为真迹,此事沸沸扬扬传了出去,一位家住常州的汪伪和平军少将师长岳泰闻讯后,特地赶到厚余,强求一睹墨宝,并说要拿回去鉴赏。教员无奈,只好点头,可从此黄鹤一去杳无影。后来,听说岳师长将史可法的手卷送给了周佛海。

几乎就在“景止”公开这段尘封多年的周佛海巧取豪夺史可法手卷秘密的同时,《参考消息》引用了外电刊出的报道——“史可法绝命书”在美国旧金山出现,现为一梁姓华侨收藏。最近经旅美著名教授、古物鉴定家陈世枋博士考证确为真迹,据说辗转美国前,曾一度流落香港。

如果史可法《绝命书》手卷仍存世,那么当年周佛海官邸失火,以致手卷被焚,又如何解释呢?

1989年12月《江苏文史资料》第29辑,刊文《西流湾8号——周公馆失火之谜》,认定周佛海的《走火记》是自编自演的苦肉计。因为周佛海当初与重庆发生关系,是得到日本侵华当局私下同意的,但是周佛海背着日本人和汪精卫,在自己控制的特务系统内另搞一套,还秘密和戴笠互派使节。特别是国民党和汪伪特工有接触时,互有摩擦,也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首当其冲的是,周佛海西流湾8号的地下电台被日本特高课侦察出来,为消除祸根,周佛海自己放了一把火,让其官邸与电台一起付之一炬。

官邸失火,史可法《绝命书》手卷又是如何逃出这一劫呢?笔者以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周佛海于放火前自己已偷偷转移,另一个可能是有人乘乱盗走。否则,大洋彼岸不可能重现史可法的手卷。

至此,这段公案已尘埃落定。不料,外电的报道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国内外多处曝出发现史可法《绝命书》手卷真迹的消息。比如安徽界首展出了史可法手卷的藏品,收藏者为一袁姓男士,袁称其祖父于抗战时期,花了数百银元在京广线上的漯河火车站购买。济南的收藏家蒙山人声称他在北京逛琉璃厂时,用高价购得史可法手卷,雕塑大师刘开渠过目:“难得,难得。”中国书画社社长、中央美院高冠华教授、全国政协常委、著名画家孙瑛等都先后在这幅长卷上题诗赞颂。苏州瑞雅轩文化有限公司曾致电扬州史可法纪念馆,称日本伊豆高原艺术馆馆长对中义典收藏有史可法《绝命书》手卷,影印件赴北京请著名文物专家、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史树青进行鉴定,“基本确定是真迹。”

更令人瞠目的是,四川乐山沙湾一不愿公开姓名的老人,称家中珍藏着祖上留下的史可法《绝命书》手卷。这位老人还自称是郭沫若的至亲,成都画院原院长田旭中(狂草堪称巴蜀第一人)、四川博物馆馆长魏学峰均鉴定为真迹。其理由是仅凭手卷的纸张考证,就是400多年前的,现在无法仿冒。

史可法《绝命书》手卷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孰真孰假,扑朔迷离,令人费解。看来,真正揭开谜底,还有待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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