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圣张旭——地球人都知道的大书法家,最擅长草书,因为草书写得出神入化,所以被称为草圣。而我们讲的是诗词,怎么会讲到张旭呢? 答案是因为小学必背古诗词里面有一首张旭的诗《桃花溪》。在前面的课里我曾说过,咱们的国学讲堂里大部分听众是家长,所以会优先选讲小学至高中语文学习中所涉及到的古诗词,张旭和他的《桃花溪》便是其中之一。
张旭,字伯高,又字季明,汉族,唐朝吴县(也就是今天的江苏苏州)人。唐朝文宗皇帝曾向全国发出了一道罕见的诏书说:李白的诗歌、张旭的草书、斐旻的剑舞可成为天下的“三绝”。可见张旭的书法多么受推崇,上至皇帝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认同张旭的字无可比拟,连大书法家颜真卿都曾两次辞官去向张旭学习书法。
其实张旭家学渊源,他的母亲陆氏夫人是初唐书家陆柬之的侄女,初唐著名书法家、文学家、大诗人虞世南的外孙女。陆氏夫人亦是一名才女,能书会画,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张旭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便是熏也熏出来了。当然他自身也非常努力,他把满腔情感都倾注在点画之间,旁若无人,如醉如痴,如癫如狂。看见什么都能马上联想 应用到书法中,最广为人知的当属他观看当时的舞蹈家公孙大娘舞剑器而顿悟,手舞足蹈,飞奔回家。把公孙大娘的矫健舞姿化于书法上,狂饮之后,放声呼叫,落笔成书。仿佛将手中的笔幻化成公孙大娘的剑,时旋时转,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蛟龙出水,变化莫测。
大诗人韩愈亦在《送高闲上人序》中赞之:“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
而说张旭,不得不说他除了书法之外的另一个爱好,那就是酒。他嗜酒如狂,是杜甫笔下的饮中八仙之一。每每在大醉后呼叫狂走,甚至脱掉帽子,用头发蘸墨到处乱写,什么墙壁呀,屏风呀看见空白的地方就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叫耍酒疯,酒品差。可放在张旭身上,那是人品爆发,因为他醉后的字更胜清醒时,龙飞凤舞变幻无穷,甚至他自己醒来后都觉诧异,所以大家都喜欢灌醉他,并事先准备好能写字的物件,就等着他耍酒疯,好得到珍品收藏。
张旭的诗虽然不如他的字著名,但亦有评其是七言明家,可惜数量不多,总共才有七首诗留传下来。最为世人熟知的便是《桃花溪》了。
下面我们便来赏析一下这首诗: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矾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这首诗是借陶潜《桃花源记》的意境而写的写景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这个时候唐朝已经由繁盛走向衰败。张旭写这首诗时的心境颇似陶渊明写《桃花源记》的心境,向往世外桃源,有避世之意。桃花溪是水名,在湖南省桃源县桃源山下。
整首诗由远外落笔,写山谷深幽,迷离恍惚,隔烟朦胧,有如仙境;然后镜头移近,写桃花流水,渔舟轻泛,问讯渔人,寻找桃源。桃花溪两岸多桃林,暮春时节,落英缤纷,溪水流霞。相传东晋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就是以这里为背景的。张旭描写的桃花溪,虽然不一定是同一处,但却暗用其意境。此诗构思婉曲,情趣深远,意境深邃,画意甚浓,耐人寻味。
“隐隐飞桥隔野烟”, 飞桥:高桥。起笔写远景:深山野谷,云烟缭绕;透过云烟望去,那横跨山溪之上的长桥,忽隐忽现,似有似无,恍若在虚空里飞腾。这境界多么幽深、神秘,令人朦朦胧胧,如入仙境。在这里,静止的桥和浮动的野烟相映成趣:野烟使桥化静为动,虚无缥缈,临空而飞;桥使野烟化动为静,宛如垂挂一道轻纱帏幔。隔着这帏幔看桥,使人格外感到一种朦胧美。“隔”字,使这两种景物交相映衬,融成一个艺术整体;“隔”字还暗示出诗人是在远观,若是站在桥边,就不会有“隔”的感觉了。
接着画近景,石矾西畔问渔船。近处,水中露出嶙峋岩石,如岛如屿(就是石矶:石矶:水中积石或水边突出的岩石、石堆);那飘流着片片落花的溪上,有渔船在轻摇,景色清幽明丽。“石矶西畔问渔船”,一个“问”字,诗人自己也进入到了图画之中,使读者从这幅山水画中,既见山水之容光,又见人物之情态。诗人伫立在古老的石矶旁,望着溪上飘流不尽的桃花瓣和渔船出神,恍惚间,他似乎把眼前的渔人当作当年曾经进入桃花源中的武陵渔人。那“问”字便脱口而出。
“问渔船”三字,逼真地表现出这种心驰神往的情态。三、四句,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尽日:整天,整日。洞:指《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找到的洞口。这两句是问讯渔人的话:但见一片片桃花瓣随着清澈的溪水不断漂出,却不知那理想的世外桃源洞在清溪的什么地方呢?这里,桃源洞的美妙景色,是从问话中虚写的,诗人急切向往而又感到渺茫难求的心情,也是从问话中委婉含蓄地透露出来的。
七言绝句篇幅短小,要做到情韵悠长,意境深邃,除了讲究炼字琢句外,更要求构思的巧妙。张旭作为盛唐的一位七绝名家,是很善于构思的。这首诗从远到近,正面写来,然后用问讯的方式运实入虚,构思布局相当新颖巧妙。作者的笔触又轻快洒脱,对景物不作繁琐的描写,不敷设明艳鲜丽的色彩,对《桃花源记》的意境也运用得空灵自然、蕴藉不觉,从而创造了一个饶有画意、充满情趣的幽深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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