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文/浪淘沙
儿时,常在家门口一颗大树下玩耍,树很大,枝芽横生,像一个大伞立在那,为人遮风避雨,久而久之,老树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一个标志,一个悠闲的去处。
奶奶经常带我在树下乘凉。树下人很多,一帮老奶奶,一边挥舞手中的针线纳鞋底或缝补衣服,一边聊着小孩听不懂的常长话,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偶尔对我们这些小不点骂上几句以示警告,不忘记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带小孩。
树是白杨树,是我爷爷的爷爷栽下的,曾经有十个大人圈在树杆下,把手臂伸直抱在树杆上接拢手指尖,得出一个结论,这树成气候了,能庇护当地人,从此,南来北往歇脚的,聊天的,谈情说爱的,儿童玩耍的,开会的地方都集中在这棵老杨树下,热闹非凡!
我们稍大点,遭遇父母或同伴的危胁时,嗖嗖就上树了,父辈总是看着七咧八吖的树杆骂上几句,撂下话,回家收拾你!哈哈哈,有本事上树收拾,招来一土块不敢吭声了!
老树,让我在欢乐中长大,我上学了!
有天放学,看到树下黑压压一大片人,有拿抢的民兵,一老爷爷说你快去看看,你妈要被工宣队绑了。
我一听飞步窜进人群,看到工宣队队长声声俱厉,批判我妈不积极参与轰轰烈烈的平田整地运动,在家装病,抵抗社会主义发展,破坏社会主义建设,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一听肺都气炸了,这不是放屁吗?我妈都病的卧床不起,非拉来批斗,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怒吼一声,你才抵抗社会主义发展呢,不干正事,拉一个病人,算是搞社会主义建设吗?虽然我的声音稚嫩,但还像是晴天霹雳,惊讶惊吓到了所有人!
我马上被劣令停学,深刻检讨等待处理结果。我愤怒地骂了一声,好,你们把我妈吃了,别送回来了。
说起我妈的病是因我爸得的。有一年秋收,我妈参加生产队上山麦收,突然接到通知,我爸被四清了,要她速回家。深秋的夜幕下,我妈不顾一切往家赶,途经一山沟雨后发大水,我妈差点被洪水卷走,又惊又吓被冰冷的河水激后落下了老病,多年不愈。
一九七五年,我放学回家,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我家老树被砍到了,围了好多人,我父亲发疯般骂着,这是我祖先留的树,你们凭什么砍了?他悲愤,悲伤,无奈的样子让我深深感到时局的不合理不公平,老百姓太弱小了!
老树,倒了,我奶奶走了,我爸妈老了,我长大了!
老树!再见了,我童年的记忆
永远忘不了
老树!一个时代的记忆
老树!几代人的血泪史!
2018.6.10
|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