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猛虎亦蔷薇 辑/闪电萌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李白这一生都是谢公的脑残粉——
谢公爱大自然,李白也爱!
谢公热爱旅行,李白也爱!
谢公遭人排挤,李白也是!
谢公壮志难酬,李白也是!
谢公有种侠气,李白也有!
谢公制了双鞋,李白也穿!
谢公,谢客,谢康乐,李白唯有么么哒!
其实你知道吗?李白的超级偶像却是一位NO ZUO NO DIE的主儿。
谢公,就是中国山水诗鼻祖谢灵运(385-433)。他出生于豪门陈郡谢氏,从小就聪明伶俐,被祖父谢玄称赞:“灵运幼便颖悟,玄甚异之,谓亲知曰:‘我乃生瑍,瑍那得生灵运!’”聪明伶俐的他又博览群书,其文章之美在江左是无人能及的。仕途上也算得上得志,十八岁就袭爵食邑二千户的康乐公。
也许正是文章才气之高,家族门第之高让他这辈子就不会过得那么安稳,下面我们就看看他到底是如何一步步造作最终将自己断送在刑场的。
01 得罪同事,打脸领导
谢灵运自负才气能参与朝政,可他做事不遵礼法,语言偏激,于是“朝廷唯以文义处之,不以应实相许”。到了宋少帝刘义符时,他对朝政指手画脚,党同伐异,诋毁权臣,最终被徐羡之外放为永嘉太守。
徐羡之倒台后,宋文帝爱其才曾两次召其入京,可是谢灵运根本不给领导面子。幸亏文帝是位谢粉,如果是清朝皇帝的话,谢灵运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最后宋文帝不得不让大臣写文章夸赞他,这样他才同意入京为官。
他入京其实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抱负,可宋文帝只是和他谈诗,从来不让其参与朝政。宋文帝甚至将他的文章和墨迹视为二宝,但谢灵运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自此便开始对皇帝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称病不朝,只顾筑池种竹,移花修草,甚至还无休止地驱使为国家服役的人为自己干活。
对于这些事,文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从不爆发,依旧经常召其喝酒赋诗,谢灵运面对皇帝身边那些才气和爵位低下的近侍是毫不客气,他认为“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无疑是说你们这些人的文章就是狗屁,连皇帝的脸也给打了。
这还不算什么,他依旧不疯魔不成活,带着自己的仆役疯狂出游,一天能狂走一百六七十里的路程,十天半个月不请假不请示更不提上朝。好在皇帝也是位文艺青年,不好意思辞退他,给了他一个台阶让其告病回家,他却上疏皇帝北伐恢复山河,岂能偏安一隅。
把朝廷里的领导和大官几乎得罪了遍,地方官又何曾不是呢?旅行路过会稽时惊动了礼佛的太守孟顗(yǐ),谢灵运却看他不起,直言不讳地说:“得道者应该是有慧根之人,丈人虽然能在我之前升天,但是灵运却能在丈人之前成佛。” 孟顗觉得这话除了轻视还有咒骂,恨得牙痒痒,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02 冶游无度,惊扰四方
谢灵运是山水诗的鼻祖,自然离不开他的经历。他一生都在旅游,其实准确说是后半生,从被贬永嘉太守时开启了寄情于山水之间,他“遍历诸县,动逾旬朔,民间听讼,不复关怀。”
每到一地多有题咏,抒发心中苦闷与不平,期间就写下了《悲哉行》讽刺那些变节求荣于新朝的晋臣。后来又索性辞职,回老家建造了一座依山傍水的精致别院,和当地的隐士王弘之、孔淳之谈玄赋诗,纵情娱乐,想以此了结后半生。
在他被宋文帝赐假东归的日子里,依旧是吃喝玩乐、集会赋诗,秉烛夜游夜以继日。还和谢惠连、何长瑜、荀雍和羊璿(xuán)之四人结成驴友五人组,穿着自制的“谢公屐”一起游山玩水诗词酬和。
每次出游必浩浩荡荡,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人多力量大没有他们达不到的地方,甚至有次带着旅游队伐树开路一路从始宁县南直到临海郡,绵延百数公里,当地的太守还以为是山民造反。谢灵运的每次出游都会惊扰当地的百姓和地方官。
03 与民争利,决湖造田
谢灵运游至会稽,发现东部有一个回踵湖,特别适合决湖造田,就想围湖占为己有。宋文帝对沧海变桑田的好事也是支持的,但当地百姓和太守因爱惜湖里的物产坚决不允,而这位太守正巧是之前他所得罪的孟顗。
没得到回踵湖,谢灵运又打起了家乡始宁县岯(pī)崲(huáng)湖的主意,毕竟当时豪门围湖圈山是常事。太守孟顗仍是不肯,谢灵运则说他身为佛教徒只爱惜湖中动物,不想做有利民生的事情,这话再次深深地伤害了孟顗。孟顗也不和他做口舌之争,以其行为放荡不羁、侵扰百姓之事上奏说他要谋反,甚至还动用本郡军人防守自卫。
这下谢灵运害怕了,比从前一日奔走一百六七十里的速度还要快地跑到了京城,向刘义隆辩解。作为脑残粉的皇帝也明白谢灵运除了搞搞艺术,造反肯定是不敢的,不治其罪但也不能再让他回去当地头蛇了,将其调到临川(今江西)做内史去了。
04 发兵拒捕,密谋被劫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到了临川后他依旧是寄情山水、冶游无度、不理政务,被监察抓住了把柄,派人缉拿治罪。谢灵运却扣押了前来缉拿他的官员,起兵叛逃,甚至还写下“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的诗句,分明心系晋朝。
惜才的宋文帝只打算罢其官了事,毕竟他也造不起反来,诗句不过是发发牢骚,但被他得罪的当政大臣却不依不饶,皇帝只得以其祖父谢玄对江南有再造之功为由,将其流放到广州。
其实到了广州好好表现,用不了三年也会被他的粉丝皇帝召回来的。可谢灵运一想到岭南那可怕的瘴气还有那蛮荒的市井就浑身哆嗦,故在自己流放之时写信给曾经的同事——让其结交乡勇,让他们在半路上将自己劫走,可偏偏“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群人不仅没有救出他来,反而因肚子饿而落草为寇被抓了。
幕后主使谢灵运被供了出来,宋文帝深感恨铁不成钢,抵不过朝臣的上奏,最终造作了一辈子的大文豪、大旅行家被斩于广州,空留下那首绝命诗——
龚胜无余生,李业有终尽。
嵇公理既迫,霍生命亦殒。
凄凄凌霜叶,网网冲风菌。
邂逅竟几何,修短非所愍。
送心自觉前,斯痛久已忍。
恨我君子志,不获岩上泯。
与其说谢灵运是作死,倒不如说是身为名累,诗人已去,千古留名。那复得返自然的纯朴之心开创一代文风,不懂得之人居然敢大言不惭:“谢灵运,雕虫之士耳”(王夫之《读通鉴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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